我的决定让李复和岳霆都有些意外。
他们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牛霸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本来就对这个叫腾格的蛮族小子印象不坏。
“好!爽快!”腾格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你们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价钱。”我直接问道。
“五十两金子。”腾格伸出了五根手指“送你们到我们黑狼部落的边境。从这里出发大概需要走十天。”
“五十两?”牛霸的眼睛瞪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就带个路要这么多钱?”
“这不贵。”腾格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道“这一路上我们会负责你们所有的食宿还会帮你们应付其他部落的麻烦。最重要的是我们会教你们如何在草原上活下去。”
“五十两买的是你们的命。”
李复沉吟了片刻对我点了点头:“少主这个价钱还算公道。如果我们自己走置办装备和食物再加上可能会遇到的各种麻烦花费可能远不止这些。”
“成交。”我没有犹豫“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们要立刻出发。今天晚上。”我说道。
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待一刻。
夜长梦多。
腾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窗外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商队也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你们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在镇子北边的出口等我们。”
说完他便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姑姑我们就这么相信他了?”岳霆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他们是骗子把我们带到半路再动手……”
“我信的不是他的人品而是他的处境。”我看着窗外那个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淡淡地说道。
“从他的衣着和刚才提到的部落的困境来看他们确实很缺钱。对于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来说五十两金子比我们的命要有价值得多。”
“而且”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能感觉到他没有说谎。至少关于霜魂之地的事他没有说谎。”
那是一种直觉。
一种在无数次生死之间磨练出来的对危险和谎言的本能的直觉。
一个时辰后我们收拾好所有东西悄悄地离开了客栈。
在镇子北边的出口我们果然看到了腾格和他的商队。
那是一个由十几个人和几十匹骆驼组成的小型商队。
除了腾格其他人都是些饱经风霜的中年蛮族汉子。他们看着我们的眼神虽然有些警惕和不善但在腾格跟他们用蛮语说了几句话并且展示了我们付的一半定金之后他们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腾格给我们安排了三匹看起来还算健壮的马。
我和岳霆一匹李复和魏九一匹牛霸则自己骑了一匹罗闯被他用布带牢牢地固定在了身前。
“出发!”
随着腾格一声令下整个商队便像一股褐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离开野马坡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灯火通明的混乱小镇。
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们总算是踏上了真正的北上之路。
和腾格的商队同行的日子比我们想象的顺利得多。
这些常年在草原上讨生活的蛮族人有着我们无法比拟的生存智慧。
他们知道哪里有最干净的水源。
他们能从风的味道里判断出天气的好坏。
他们甚至能通过地上的脚印分辨出路过的是什么野兽有多少只。
腾格也履行了他的承诺。
他一有空就会教我们一些草原上的生存技巧。
比如如何在没有火种的情况下生火。
如何在夜晚通过星星辨别方向。
如何设置简单的陷阱捕捉一些野兔和沙鼠来改善伙食。
牛霸跟这些豪爽的草原汉子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他那惊人的力气和海量的酒量为他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就连岳霆也渐渐放下了戒心开始对这些蛮族人的生活和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罗闯依旧很沉默。但他会安静地坐在一旁听腾格讲那些关于草原神话和英雄的传说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光彩。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我和魏九始终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
因为我们都能感觉到。
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着我们。
那道目光就像是草原上的孤狼充满了耐心和致命的危险。
它若即若离始终与我们保持着极远的距离。
远到连腾格这样经验丰富的草原猎手都无法察觉。
但我能感觉到。
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气息从离开野马坡的第三天起就一直跟随着我们如影随形。
是曹正淳的人?
不像。
那些番子虽然也是好手但他们的气息充满了阴鸷和狠戾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而这道目光不一样。
它很纯粹很锋利就像一把出了鞘的绝世宝刀。
虽然刀锋没有指向我们但那股凛冽的刀意却让人无法忽视。
只有一个可能。
陆剑离。
他跟上来了。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不现身?
他是在保护我们?还是在等待一个将我们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这种未知的不确定性比真刀真枪的敌人还要让人感到心悸。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包括魏九。
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也感觉到了。我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我只是在每天晚上轮流守夜的时候更加小心。
我将自己的灵觉提升到极致试图去捕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
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对方的隐藏技巧实在是太高明了。
他就像黑夜的一部分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广袤的荒原。
第五天傍晚我们来到了一片奇怪的地方。
这里散落着许多巨大而又形状各异的黑色石头。
这些石头经过了千百年的风吹日晒表面变得光滑而又布满了奇异的纹路。
“这里是‘黑石阵’是我们草原人祭祀祖先的地方。”腾格的脸上带着一丝虔诚的表情“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扎营。这里的石头可以挡住夜里的寒风。”
我们找了一处背风的石阵安营扎寨升起了篝火。
吃过晚饭后大部分人都早早地钻进了帐篷休息。
今天晚上轮到我守上半夜。
我坐在篝火旁一边往火里添加着干枯的牛粪一边将自己的精神高度集中起来。
那道目光又出现了。
就在东边大概三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他似乎也停了下来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
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动地被人窥伺的感觉。
我必须去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对睡在旁边的魏九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看好他们我出去一下。”
魏九的身体动了动没有睁眼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没有拿沥泉枪只是将一把匕首藏进了袖子里。
然后我的身影便像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我没有走直线。
而是借助着黑石阵复杂的地形不断地变换着方向朝着那个山坡快速地包抄过去。
今晚我一定要把这个藏在暗处的幽灵给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