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三只御兽离去,萧禹返回室内。他知道,侦察需要时间,尤其是这种需要高度谨慎的任务。
他通过契约保持着与玄苍的微弱联系,以便随时感知情况,但并未主动共享视野,以免干扰它们的专注。
时间一点点过去。基地里各项工作有序进行,黄帝广场上的香火始终未断,淡金色的庇护光圈若有若无地持续散发着,抚平人们心中最后的焦虑。
萧禹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听取了温岚关于物资储备和人员状态的汇报,又与陆清辞讨论了一下关于从昨日击杀的怪物尸体中提取有用材料的可能性。
大约一个小时后,正午时分。
通过契约链接,玄苍传来了清晰而急促的意念波动,同时,一段共享的视野画面涌入萧禹脑海。
画面是从数千米高空俯瞰的。下方正是那片暗红色的河谷,以及嵌在山壁上的银灰色研究站建筑。
但与昨日所见不同,此刻的研究站周围,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相对平整的研究站前方空地上,此刻一片狼藉,仿佛被巨兽肆虐过。
地面布满巨大的坑洞、深深的爪痕、喷射状的血迹和焦黑的灼烧痕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上散落着三具庞大无比的尸体残骸!
一具尸体像是某种禽类,但体型堪比小型山丘,羽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五彩斑斓,如今却沾满血污,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内脏流淌一地。
从残留的特征看,很像放大了无数倍、发生严重畸变的野鸡。
另一具则是犬科动物的形状,同样有小山大小,灰黑色的皮毛坚硬如针,但此刻半边身子几乎被撕烂,露出森白的骨骼和破碎的内脏,一颗狰狞的狼头滚落在不远处,獠牙断裂,死不瞑目。
第三具则像是偶蹄目动物,形似羚羊,但头顶长着四根弯曲而锋利的黑色长角,此刻有两根已经折断。它的腹部被整个剖开,内脏被掏空大半,四肢以奇怪的角度折断。
三头凶兽,全部死亡,而且死状极惨,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无比的厮杀。
而在这些尸体残骸之间,两个活着的“东西”正在对峙。
其中一个,是一只通体黝黑、泛着金属冷光的巨大甲虫!它的体型堪比一栋小型别墅,椭圆形的背甲光滑坚硬,边缘锋利,六条粗壮的节肢如同钢柱般深深插入地面。
头部有一根长达数米、螺旋状向前延伸的漆黑独角,尖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口器开合间,露出里面锯齿般的结构。
即使隔着共享视野,萧禹也能感受到这甲虫散发出的强悍、沉重且带着一股腐朽与金属混合的诡异气息。鉴定能力瞬间启动,信息浮现在萧禹意识中:
【名称:黑死甲虫】
【价值:诡晶*200】
【来历:普通甲虫吸收极阴粒子与金属元素异变进阶而成】
【简介:三阶凶兽,外甲防御极强,非强力破甲手段难以击穿。头上独角锋锐无匹,兼具破甲与震荡效果。可短距离飞行,喷射具有强腐蚀性的酸液。力量巨大,喜食金属矿物,吞噬后可强化外甲与独角。掌握一定程度的大小如意(可缩小至拳头大小,便于钻地寻矿)。善于钻地,对矿脉有特殊感应。】
“三阶凶兽……”萧禹眼神凝重。昨天才击杀了一头三阶的人头嗜血妖树,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里又遇到一头。而且看这甲虫的卖相和简介,显然是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能钻地飞行的难缠角色。
但此刻,这只三阶的黑死甲虫状态并不好。它那身引以为傲的漆黑甲壳上,布满了数十道深深的抓痕和凹陷,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渗出一种暗绿色的粘稠体液。
它的一条前肢似乎受了伤,行动有些迟滞。最明显的是它的精神,透过共享视野都能感觉到一种萎靡与疲惫,巨大的口器边缘,还在缓缓滴落着混合了自身体液与敌人血液的污浊液体。
让这只三阶凶兽如此狼狈的,是它的对手。
那是一个“人形”的存在,但绝非人类。
它身高约五米,通体皮肤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色,布满了暗紫色的尸斑和缝合般的扭曲纹路。肌肉夸张地贲起,却透着一种僵硬的质感。身上挂着一些破烂不堪、沾满黑血的布条,依稀能看出像是研究站内部人员的制服。
它的头颅比例略小,眼眶深陷,里面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嘴巴咧开到一个惊人的幅度,露出参差不齐、染满黑血的尖牙。手指指甲乌黑锋利,如同十把小匕首。
它站在那里,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雾气。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所过之处,地面的血迹似乎颜色都变得更加暗沉,连空气都显得粘稠污浊。
更让萧禹心头一紧的是,这怪物的形态和气息,他并不陌生——尸诡!而且是远超之前所见任何个体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尸诡!
鉴定信息几乎与他的判断同时出现:
【名称:尸诡】
【价值:诡晶*200】
【来历:大量人类尸体在极高浓度极阴粒子环境(如血月核心区域或特殊聚阴地)中融合异变,并吞噬海量生灵血肉后进阶而成】
【简介:三阶诡异,尸诡中的精英个体,初步具备少年层次的智力与狡诈。肉体力量极度强悍,恢复能力惊人,断肢亦可快速再生(需消耗血肉能量)。对活人血肉拥有病态的渴望与感知力。周身自然散发“尸诡血气”,具有强烈腐蚀性、神经毒素与尸毒效果,长时间接触会导致肉体溃烂、器官衰竭乃至精神污染。最关键的是,其血气中蕴含“尸诡源质”,任何生灵(包括人类、动物、甚至部分低阶诡异)若长时间暴露其中或吸入过量,有极高概率被感染同化,逐渐转化为新的尸诡(转化速度与个体实力和抵抗能力成反比)。吞食活人血肉可加速其进阶。】
“三阶尸诡……”萧禹倒吸一口凉气,心中警铃大作。
尸诡这种诡异,在末世初期很常见,但大多行动迟缓、智力低下,除了力气大点、对活人执着点,威胁有限,训练有素的普通人小队配合冷兵器都能解决。
但眼前这头……完全不同!
三阶!这意味着它已经吞噬了难以想象数量的血肉,完成了质的蜕变。它有了智力,懂得狡诈;恢复力恐怖;最要命的是那个“尸诡血气”和“感染同化”的能力!
不需要被咬到,只要在它身边待久了,就可能变成新的尸诡!这简直是移动的瘟疫之源!如果让它闯入人口密集的区域……
萧禹立刻联想到了昨夜基地外围那此起彼伏的咆哮。如果那些怪物里混入了哪怕一两头这种高阶尸诡,或者被其血气感染转化的怪物,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尸诡是会“成长”的!吞食活人血肉就能进阶!眼前这只是三阶,如果出现四阶、五阶……它们散播“尸诡源质”的范围和感染能力会不会更恐怖?会不会出现智慧更高的个体,甚至懂得有组织地狩猎和扩张?
一股寒意从萧禹脊椎升起。这个发现,比“收割者”基地本身更让他感到紧迫和担忧。
就在萧禹消化这些惊人信息时,下方的对峙发生了变化。
黑死甲虫的甲壳防御力如同鉴定之中的强大,三阶尸诡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狠狠抓在它黝黑发亮的背甲上,爆起的不是血肉,而是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铛!铛!铛!”
如同重锤敲击在厚实无比的合金板上。甲壳表面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白色划痕,最深的地方甚至让甲壳微微凹陷,但……没有破!
甲虫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冲击得晃了晃,六条钢柱般的节肢在地面犁出深沟,但它核心的甲壳主体依旧完好。
甲虫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嘶鸣,粗壮的前肢猛地抬起,带着万钧之力反拍向尸诡!
尸诡反应极快,灰败的身体以不符合其体型的敏捷向后滑步躲开。
“轰!”甲虫的前肢砸落在地,将坚固的实验室合金地板都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和尘土飞扬。
一次试探性的交锋,双方都对彼此的棘手程度有了更深的认知。
尸诡幽绿的眼眶鬼火跳动,它似乎也意识到,单凭爪牙的物理攻击,很难短时间内击穿这只铁乌龟的硬壳。
它停下了猛扑的势头,转而开始绕着甲虫缓缓移动,周身的暗红色“尸诡血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翻滚得越发剧烈,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粘稠,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与甜腥味浓度陡然上升。
甲虫似乎对这种血气极为厌恶和警惕,它不安地调整着朝向,始终将坚硬的头胸甲和背甲对着尸诡,受伤的那条前肢微微蜷起,口器开合,墨绿色的酸液在喉间涌动,蓄势待发。
对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尸诡率先发难!它没有直接扑上,而是猛地张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冲灵魂的尖啸!
这尖啸并非物理声波,而是混合了它怨念与死亡气息的精神冲击!
甲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复眼中闪烁的光芒出现了片刻的紊乱,原本严密的防御姿态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绽。
就是现在!
尸诡周身沸腾的血气,如同接到指令的军队,猛地分出数股,不再是试图凝成锁链抽打,而是化作无数细如发丝、却凝实如针的暗红色血丝,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甲虫甲壳上那些先前被爪击留下的划痕、凹陷处,尤其是关节连接的缝隙,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般,疯狂钻涌而去!
这些血丝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高度浓缩的负面能量与诅咒的具现,它们几乎无视了物理层面的致密甲壳防御,直接从那些“不完美”的细微之处渗透、钻入!
“嗤嗤嗤……”
一种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侵蚀声响起。
甲虫显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它从精神冲击中恢复,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起来,试图抖落或震散那些附着钻入的血丝。
但为时已晚!
只见那些钻入甲壳缝隙和划痕的血丝,一进入甲虫体内,便如同致命的毒素般迅速蔓延、扩散!被血丝侵入的部位,原本黝黑发亮的甲壳内层,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并且这些纹路还在不断向周围健康的甲壳组织和内部血肉侵蚀!
甲虫背甲上那块最大的凹陷处,暗红纹路最为密集,甚至开始有细小的、带着恶臭的黑色脓液从甲壳缝隙中渗出!
它那强大的自愈能力,似乎对这种源于“死亡”与“腐败”规则的血气侵蚀,抵抗效果甚微。
“吼——!”
尸诡见状,发出一声得逞般的低沉咆哮。
它不再急于近身强攻,而是围绕着痛苦扭动的甲虫,持续喷吐、催动更多的“尸诡血气”,化作源源不断的血丝,从各个角度寻找甲虫防御的薄弱点进行渗透、侵蚀。
它在消耗,在毒害,要用这种阴毒而持续的方式,从内部瓦解这只铁乌龟的防御和生机!
甲虫痛苦不堪,它疯狂地甩动身体,用头顶独角胡乱刺击周围,喷射出大股大股的酸液,想要逼退或杀死尸诡。
但尸诡非常狡猾,它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利用实验室复杂的地形和残骸作为掩体,躲避酸液的喷射和甲虫的垂死反击,只是不断催动血气侵蚀。
甲虫背甲上的暗红纹路越来越多,渗出的黑色脓液也越来越多,它的动作开始明显变得迟缓,嘶鸣声中也带上了越来越浓重的虚弱与绝望。
它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活活耗死、从内部腐蚀殆尽!
求生的本能和凶兽的疯狂,最终压倒了理智。
它那对复眼死死锁定在地底实验室中那个散发着精纯生命与寒气的冰封仓上。
那里面的“东西”,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或许能帮助它对抗、甚至净化体内这该死的腐蚀性能量!
必须得到它!哪怕拼死一搏!
甲虫发出一声决绝的尖啸,不再理会不断钻入身体的恶毒血丝和远处虎视眈眈的尸诡,它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六条节肢和头顶的独角之中!
“轰隆隆——!”
它如同一个失控的金属堡垒,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疯狂地朝着冰封仓冲撞而去!
沿途的实验室隔墙、设备残骸,在它那蛮横的冲撞和锋利的独角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开、撞碎!
尸诡显然没料到甲虫在如此重伤之下,还会如此不管不顾地冲向冰封仓。
它幽绿鬼火剧烈跳动,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也立刻全速追赶,利爪和血气不断攻击甲虫的后背,试图阻止它。
但甲虫此刻像是回光返照,速度竟比之前更快了几分,完全硬扛着背后的攻击,眼中只有那个冰封仓!
“砰——!!!”
它狠狠撞在了固定冰封仓的合金支架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地下实验室都仿佛震动了一下。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扭曲、断裂!
甲虫头顶的独角,幽光疯狂闪烁,趁着撞击的势头,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猛地刺向冰封仓基座连接的核心能源管线区域!
“咔嚓!嘣——!!!”
刺耳的断裂声和能量泄露的爆鸣同时响起!粗大的管线断裂,电火花混杂着泄露的冷凝气体四处喷溅。
冰封仓失去了最重要的固定和部分能源供应,庞大的舱体猛烈摇晃、倾斜!
得手了!
甲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狂喜,它甚至不顾自己庞大的身躯在相对狭窄的实验室里行动不便,也顾不上体内血气侵蚀带来的剧痛,猛地人立而起,用前肢死死抱住了即将倾倒的冰封仓!
然后,它身上乌光急闪,发动了【大小如意】的能力!
别墅大小的身躯在剧烈消耗下,迅速收缩到了约莫小汽车大小。
体型变小后,负担减轻,灵活性大增。
它振动翅膜,发出高频的嗡鸣,竟真的拖拽着沉重的冰封仓,想要凌空飞起,顺着来路破开的大洞逃之夭夭!
“吼——!!!”
尸诡彻底暴怒了!它付出了这么多,消耗了这么多血气,眼看就要将这难缠的甲虫磨死,岂能让它带着如此充满诱惑力的“战利品”逃走?
它那五米高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如同鬼魅般瞬间扑至,一双萦绕着浓郁血气的利爪,不再攻击甲壳,而是狠狠扣向了甲虫因为缩小而相对暴露、且被血气侵蚀得甲壳颜色发暗、防御大减的腹部区域!
同时,大股大股粘稠如浆的暗红色尸诡血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甲虫体表的伤口和甲壳缝隙,疯狂灌入!
“嘶啊——!!!”
这一次的伤害,远比之前的血丝渗透要猛烈得多!
腹部是甲虫相对柔软的要害,又经过血气持续侵蚀,防御力大降。尸诡的利爪深深抠了进去,混合着物理撕裂与能量腐蚀的双重痛苦,让甲虫发出了自开战以来最为凄厉惨绝的哀嚎!
它抱着冰封仓的力量骤然松懈,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痉挛。
生死关头,凶兽的狠厉彻底爆发!
甲虫那根一直引以为傲、此刻也因为消耗和血气侵蚀而光芒黯淡的螺旋独角,根部猛地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咔嚓”脆响!
它竟然主动震断了自己的独角!
断角处,大股大股暗绿色、仿佛混杂了金属碎屑的浓稠体液狂喷而出。
而那段脱落的独角,则在甲虫最后的精神力与某种本源力量的催动下,化作一道凝聚了它全部精华、所有不甘与疯狂的乌黑流光,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直射近在咫尺的尸诡头颅!
这一击,快!狠!绝!完全出乎尸诡的预料!
它正全力将血气灌入甲虫体内,试图一举毙敌,哪想到对方还有如此酷烈的反扑?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头颅竭力偏转。
“噗!”
乌黑独角没有命中头颅要害,却狠狠扎入了尸诡左肩与脖颈的连接处!近乎三分之一的独角都没入了那死灰色的腐烂血肉之中!
“嚎——!!!”
尸诡发出了开战以来最痛苦的咆哮!断角上附带的恐怖穿透力、震荡力,以及甲虫残存的某种狂暴金属性能量,在它体内轰然炸开!
腥臭的黑血、碎肉、甚至带着暗红血气的骨渣,从伤口处喷溅而出!
它扣住甲虫腹部的利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创和剧痛,本能地松开了些许。
就是这致命的松动!
甲虫已经意识模糊,但逃离的本能驱使着它。它用尽残存的所有气力,抱着冰封仓,朝着旁边相对脆弱的实验室隔墙,狠狠撞了过去!它要撞开新的出口!
而尸诡在剧痛与暴怒之下,也猛地一挥完好的右臂,带着滔天血气,狠狠砸在甲虫抱着的冰封仓上!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撞击都要响亮的巨响!
甲虫和冰封仓被这股巨力同时砸飞!冰封仓脱手飞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狠狠撞穿了侧面数道隔墙,在一片烟尘弥漫、结构崩塌的轰鸣声中,翻滚着砸进了废墟深处,舱体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仓门扭曲,内部维持低温与维生系统的蓝色指示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而甲虫自己也被反震力抛飞,撞塌了一排实验柜,最终被掩埋在碎裂的设备和砖石之下,只剩下微微抽搐的节肢和断角处汩汩涌出的暗绿体液,表明它尚未彻底死亡,但已然失去了所有战斗力,奄奄一息。
尸诡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它左肩处插着那根狰狞的断角,黑血不断涌出,伤口周围的血肉正在被断角残留的能量持续破坏,抑制着它强大的恢复力。它气息明显衰落了一大截,周身的尸诡血气也稀薄了许多,幽绿的鬼火黯淡跳动。
它捂着伤口,踉跄着想要走向冰封仓砸落的方向,但那废墟中弥漫的烟尘和不时掉落的碎块,暂时阻碍了它的视线和行动。
就在这片惨烈战场暂时陷入一种痛苦喘息般的僵持时——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高压气体泄露的声音,从冰封仓坠落的废墟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金属舱门扭曲变形、最终弹开的刺耳摩擦声。
大股纯白的寒雾,如同决堤般从破损的舱门内汹涌而出,迅速在冰冷的实验室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与周围血腥腐臭格格不入的、洁净到极致的寒意。
寒雾稍稍散去。
透过玄苍调整到极限的高空俯瞰视角,以及小青和小影在更近处废墟阴影中传递回来的、因烟雾而略显模糊但依旧足够清晰的画面,萧禹看到……
冰封仓的舱门歪斜地敞开着。
一具苍白、赤裸的身体,随着寒雾的逸散,从倾斜的舱室内缓缓滑出,无力地倚靠在冰冷、破损的舱壁边缘。
那是一个女人。
极其美丽的白人女性。
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皮肤是一种近乎非人的、长期处于绝对低温下才会形成的冷白,细腻得像是最上等的东方瓷器,又带着冰雪般的剔透感。
湿漉漉的、如同融化黄金般的金色长发,凌乱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头、脸颊和脖颈,更长的发丝如同海藻般蜿蜒散落,有些覆盖在她起伏的胸前,有些迤逦在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双腿旁,发梢几乎触及地面。
她的五官立体深邃,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却毫无血色,紧紧闭合着。一双眼睛也紧紧闭着,长长的金色睫毛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晶,随着她微不可察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就那样毫无意识地瘫靠在废墟中的破舱旁,赤裸的苍白身躯与周围肮脏、血腥、充满死亡与破败的环境,形成了强烈到近乎虚幻的对比。仿佛一尊来自冰雪神国、却不慎坠落污秽尘世的女神雕像,脆弱、绝美,又透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奇异气场。
而几乎在她的身影完全映入萧禹视野的刹那——
系统面板浮现。
【凯瑟琳,序列天赋:A-86 芙莉嘉(已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