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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晴原樱子收回灵光,紫瞳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决断。她不再犹豫,直接双手捧起了那尊对她而言略显沉重的黑色神像,转身,朝着正在监督战利品清点的“神子”和默默站在一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山木宗寺走去。

她的动作引起了注意。神子和山木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她手中那尊造型怪异的黑色神像上。

“嗯?”神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疑惑声。它那两点猩红的目光,在接触到神像的瞬间,骤然变得炽热起来!

一种源自血脉、源自它那半诡异半人类本能的强烈渴望,如同火山般喷发!

它清晰地“嗅”到了,那粗糙木雕之内,封印着一团对它而言散发着无与伦比诱惑力的“美食”!

吞噬它,消化它,一定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吼——!”

低吼一声,神子一步跨前,巨大的手掌带着腥风,几乎是从晴原樱子手中“夺”过了那尊神像。它迫不及待地将神像举到眼前,猩红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锋利的指甲似乎就要剖开木雕,将里面那团诱人的“东西”挖出来,塞进它那隐藏在鬼角兜下的嘴里。

“且慢!”

晴原樱子清冷的声音及时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神子动作一顿,猩红的目光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狂暴,转向晴原樱子。

晴原樱子面色平静,仿佛没有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和贪婪。她微微仰头,迎向神子那骇人的目光,紫瞳中流转着属于“神待”的庄重与一种仿佛为对方考虑的“关切”。

“神子殿下,请稍安勿躁。”她的声音平稳,用的是扶桑古语,确保对方能完全理解,“此物之中,确实封存着一道神明残‘灵’,蕴含着不弱的香火愿力,对您或许大有裨益。”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然而,殿下您身份特殊,乃是大御神神力与凡人之躯结合所诞。您体内的力量,是神性与人性的微妙平衡。这木像中之神明残‘灵’,气息驳杂而强烈,更偏向于‘野祀杂神’的范畴。若您直接吞噬,这外来的、未经净化的强横力量,极有可能冲击您体内原有的平衡。轻则神力紊乱,身躯痛苦;重则……可能导致神性侵染过甚,人性泯灭,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畸变,危及根本。”

她的话语,巧妙地将“吃了可能消化不良”的风险,提升到了“可能破坏你作为‘神子’根本”的高度。神子虽然被贪婪支配,但并非完全没有理智,尤其是涉及自身力量根基时。它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举着神像的手,微微放低了一些。

晴原樱子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引导:“如此宝物,实乃天成。将其完整带回,敬献给大御神,必能令祂欢欣。大御神神通广大,自有妙法将其炼化、吸收,转化为最纯净的神力。届时,大御神神力增长,作为祂最宠爱的子嗣,您所能获得的神恩赏赐与力量反馈,岂不比冒险直接吞噬这‘生食’,更为稳妥、持久?”

她在“生食”两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神子眼中的迟疑更浓了。它本能地觉得晴原樱子说的有道理。直接吃,确实很诱人,但那股力量确实感觉有点“扎嘴”,而且万一真像这巫女说的,破坏了体内平衡……它想起自己偶尔力量失控时,身体某些部位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诡异鳞片或扭曲肉芽的痛苦。

献上去给“父亲”,父亲高兴了,赐下力量,确实更安全……

就在它摇摆不定之际,一直沉默如同影子般的山木宗寺,忽然上前半步,斗笠微抬,露出小半张青灰色的僵硬脸庞。他用那沙哑干涩的嗓音开口道:

“神子殿下,晴原巫女所言有理。此物灵力驳杂,贸然吞噬,恐伤及殿下神躯根本。进献大御神,方是上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安抚躁动情绪的力量,那是【噬恶僧侣】序列带来的某种影响。

神子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它想起来了,父亲确实有过模糊的指示,在某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可以听听这个僧侣的意见。虽然它不太喜欢这个总是阴沉沉、身上散发着让它不舒服气息的和尚,但父亲的命令,它不敢违抗。

看看手中散发着诱惑气息的神像,又看看面色平静的晴原樱子和主动开口的山木宗寺,神子喉咙里发出几声不甘的“咕噜”声。最终,对“父亲”命令的服从,以及对破坏自身力量平衡的潜在恐惧,压过了吞噬的本能。

它有些粗暴地将神像塞回晴原樱子手中,闷声闷气地低吼道:“哼……那就带回去,给父亲!” 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丢面子,它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队伍前方,不再看这边。

晴原樱子稳稳接住神像,心中松了口气,但看向山木宗寺的目光,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竟然会主动帮自己说话?是看出了什么?还是另有所图?

山木宗寺却仿佛什么都没做,重新低下头,宽大的斗笠阴影遮住了他全部的表情,身形再次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沉默得如同从未开口。

晴原樱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想,捧着神像,跟随返程的队伍,朝着扶桑诡界的方向而去。

神社本殿深处。

暗红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呼吸。巨大的赤红铠甲轮廓在光芒核心若隐若现,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晴原樱子恭敬地跪伏在殿外台阶下,双手将那个黑色木雕神像高举过头顶。山木宗寺则如同真正的影子,无声地跪伏在她侧后方稍远一点的位置。

“大御神在上,此次出征,幸不辱命。俘获生口三百零七人,缴获物资若干。另于敌巢之中,发现此物。”

晴原樱子的声音空灵而肃穆,回荡在空旷血腥的殿前,“此物之内,封有一道流落在外、饱含香火愿力之‘野灵’,颇具神异。神子殿下带回,进献于您。请大御神明鉴。”

一道庞大、贪婪、冰冷的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从本殿深处缓缓探出,扫过晴原樱子,最终聚焦在她手中那尊黑色神像上。

意念在神像上停留了数息。殿内的暗红光芒明显亮了几分,一股混合着喜悦、渴望与一丝谨慎的情绪波动弥漫开来。

“善……”宏大意念直接在晴原樱子和山木宗寺脑海中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此‘灵’……确为佳品……蕴含愿力……颇丰……直接吞噬……确有隐患……”

大御神的智慧显然远超它那个被本能驱使的“儿子”。它清晰地感知到了冲虚子残魂中那庞大却杂乱、充满痛苦执念的香火愿力。直接吞下去,就像是吃下一块掺杂了砂石和毒素的肥肉,固然能补充能量,但消化起来麻烦,还可能“闹肚子”,尤其是在它即将迎来“神诞之日”、力量处于周期性不稳的脆弱前夕,它绝不想冒任何风险。

它的意念转向晴原樱子:“樱子……你既带回此物……当知如何处置……‘夺神咒’……可将其愿力……精炼剥离……助吾吸收……”

晴原樱子心头一凛,果然,大御神想到了利用“夺神咒”。她立刻恭敬回应:“大御神明鉴。‘夺神咒’确可尝试链接此‘灵’,剥离、转化其愿力,供您汲取。只是此术需谨慎施为,且需特定仪式准备……”

“准。”宏大意念打断了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神诞之前……务必完成仪式准备……届时……吾将亲自主持吸纳……山木……”

它的意念扫向山木宗寺:“你……从旁协助樱子……监督仪式……确保万无一失……”

表面上是“协助”,实则是监视。大御神对晴原樱子,从未完全信任。

“谨遵神谕。”山木宗寺伏低身体,声音嘶哑而顺从。

“谨遵神谕。”晴原樱子也深深俯首,紫瞳低垂,掩去所有情绪。

退出神社本殿,回到自己那间有着先师灵位、相对独立安静的和室。晴原樱子开始着手布置“夺神咒”所需的仪式场地。

她换上了正式的巫女服,白衣绯袴,长发用檀纸束起。先以清水和盐洁净双手与口唇,然后取出特制的、混合了朱砂、灵石粉和她自身灵力的“灵墨”,开始在房间中央洁净过的榻榻米上,绘制复杂而古老的阵法图案。

图案的核心,是一个代表“强制链接”与“掠夺转化”的诡谲符文,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束缚、净化、引导纹路。

山木宗寺就盘膝坐在房间靠近门边的角落,斗笠放在一旁,露出那张青灰僵硬、已看不出多少昔日俊朗模样的脸。他闭着眼,手中缓缓拨动着那串巨大的黑色骨珠念珠,发出“喀拉喀拉”的轻响,仿佛真的只是在静坐护法,监督进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念珠碰撞的单调声响。

气氛却异常微妙。两人之间,隔着不足三丈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深渊。空气中流淌着疏离、戒备,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过往记忆的尘埃气息。

晴原樱子偶尔会停下笔,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一眼角落里的山木宗寺。

他还是少年时,也曾这样安静地坐在她练习神乐或符咒的房门外,等着她结束,然后递上一杯温水,或者只是默默地陪她走一段回家的山路。那时阳光很好,风里有樱花的味道。

现在,阳光早已消失,风中只有血腥和香火燃烧后余烬的呛人气息。坐在那里的人,面容扭曲,气息阴冷,手中拨动的不再是佛珠,而是由诡异骨骼制成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念珠。

一切都回不去了。

这个认知,让晴原樱子心底泛起一丝细密的、近乎麻木的痛楚。但她很快将这点情绪压下去,专注于眼前的阵法绘制。

同时,她分出一缕心神,通过胸口那枚温热的“比翼同心佩”烙印,与远方的萧禹保持着隐秘的联系。

“萧禹君,山木就在旁边。他在‘监督’,但……我感觉他好像并不完全是为了监视我。之前在外面,他还主动帮我说话,劝神子将神像献上去。”

她将意念传递过去,带着一丝犹豫和探询,“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尝试把他拉到我们这边?如果他真的愿意帮忙,或者至少不从中作梗,我们成功的把握会大很多。而且,我感觉……他可能已经猜到我想做什么了。”

玉佩那头,萧禹的回应带着惯有的沉稳和谨慎:“主动帮你?这确实有些反常。可以尝试接触,探探他的真实意图。但务必小心。多一个帮手固然好,但首先要确定,他究竟是助力,还是另一重隐藏的威胁。至少,要弄清楚他对我们的计划到底持什么态度,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成为阻碍。”

得到萧禹的同意,晴原樱子心中稍定。她继续绘制着阵法,笔尖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仿佛随口闲聊般,用一种尽量平淡、不带太多情绪的语气,轻声开口,打破了房间长久的寂静:

“山木……师兄。”

她用了旧日的称呼,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山木宗寺拨动念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拍,但并未睁眼,也没有回应。

晴原樱子也不在意,仿佛自言自语般,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神诞之日快到了……城里,又要准备盛大的祭祀了。每次看到那些人……被带上神社广场,我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她顿了顿,画笔继续移动,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大御神的力量越来越强,胃口……好像也越来越大了。以前,隔很久才需要一次像样的祭祀,现在……频率越来越快,人数也越来越多。有时候我在想,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就算把整个‘神国’里所有的人都献上,恐怕也满足不了祂吧?到那时……我们又该去哪里找‘祭品’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对未来隐隐的忧虑,像是一个忠诚但有些困惑的“神侍”,在向同为“高层”的同伴吐露一点点不安。话语含蓄,但指向明确——大御神的贪婪是无底洞,现有的模式不可持续。

角落里的山木宗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早已不复当年的清澈温和,变得浑浊、空洞,深处却燃烧着某种冰冷的、扭曲的光。他没有看晴原樱子,而是盯着自己手中那串缓缓转动的黑色骨珠,仿佛在数着上面的纹路。

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用那沙哑干涩的嗓音,直接、干脆,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嘲弄,打破了晴原樱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用拐弯抹角了,樱子。”

晴原樱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画笔停在了半空。

山木宗寺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里面没有任何温情或怀念,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和漠然。

“我知道你想在神诞之日动手。”他的声音平静,却像刀子一样划破了所有伪装,“从你带那个‘巫女之心’残骸回来,主动提出用‘夺神咒’帮大御神消化那木像里的东西开始,我就猜到了。你想利用那个仪式,做点什么。”

晴原樱子的紫瞳骤然收缩,握着画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她没想到,山木竟然看得如此清楚!她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和掩饰已经足够小心!

山木宗寺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中的震惊,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近乎怪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

“放心,我无意阻止你。”他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甚至,我们在这件事的目的上,可能是一致的。所以,刚才在外面,我才会帮你说话。”

一致的?晴原樱子心中剧震。他想除掉大御神?为什么?他不是一直靠着吞噬大御神散逸的力量和猎杀其他诡异在快速变强吗?

山木宗寺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却并没有解释,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站在你这边,而不是仅仅‘不阻止’……那么,事成之后,大御神的尸体,必须归我。”

大御神的……尸体?归他?

晴原樱子瞬间明白了!他根本不是想帮自己“除掉”大御神,他是想……吞噬大御神!获得祂那五阶诡异的全部力量!

“你疯了!”

晴原樱子失声低呼,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紫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惧,“山木!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大御神是五阶诡异!祂的力量本质何等狂暴混乱!你之前吞噬三阶诡异都异常艰难,身体产生了那么多异变,性情也……如果你强行吞噬五阶的存在,你根本不可能消化!你只会被那力量彻底冲垮、侵蚀,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理智的怪物!甚至可能变成第二个‘大御神’,不,是比祂更糟糕的东西!”

她是真的急了。

虽然对现在的山木感到陌生和疏离,甚至带着警惕,但内心深处,她终究无法完全抹去那份青梅竹马的情谊,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走向一条注定毁灭的绝路。

吞噬五阶诡异?这简直是与虎谋皮,不,是直接跳进虎口!

面对晴原樱子急切的劝阻,山木宗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那青灰色的面皮如同石刻,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的火焰。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粗暴地打断了晴原樱子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有一丝被触及逆鳞般的暴躁。

“我自有我的办法,能够消化属于我的力量。”他盯着晴原樱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条件,就这一个。大御神的尸体,归我。你答应,我们或许可以合作。你不答应……”

他顿了顿,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那就各做各的。互不打扰。当然,如果你最后想跟我抢……”

他拿起靠在墙边的斗笠,重新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僵硬的下巴和薄唇,声音透过斗笠传来,冰冷而漠然,“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完,他不再给晴原樱子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拉开移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步无声,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房间里,只剩下晴原樱子一个人,还跪坐在未完成的阵法中央。

画笔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在洁净的榻榻米上滚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她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紫瞳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不解,愤怒,担忧,还有一丝深沉的无力。

山木他……真的已经彻底变了。变得偏执,疯狂,为了力量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存在本质。

她缓缓闭上眼,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绪,然后通过“比翼同心佩”,将刚才与山木的对话,原原本本地传递给了萧禹。

玉佩那头,萧禹沉默了很久。

显然,山木宗寺这个突然提出的条件和展现出的疯狂野心,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是一个巨大的、难以掌控的变数。

‘他想吞噬五阶诡异……’萧禹的意念传来,带着深深的凝重,‘且不论他是否真的有办法‘消化’,这个想法本身,就极度危险。成功了,他会变成一个拥有五阶力量、心思难测的怪物;失败了,他可能当场异变,或者临死反扑,造成更大的破坏。无论哪种,对我们后续的计划,都可能构成严重威胁。’

晴原樱子能感觉到萧禹意念中的沉重。她何尝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传递过去一丝询问。

又过了片刻,萧禹的意念才再次传来,显得冷静而果决:‘现在动手解决他,必然会惊动大御神,打草惊蛇,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暂时……只能先稳住,观察。’

‘我会立刻安排小影,尝试潜入他附近,进行最严密的监视。搞清楚他所谓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他究竟还有多少底牌,以及他真正的动向。’

‘至于合作……’萧禹的意念顿了顿,‘暂时不宜答应他的条件,但也不必明确拒绝。保持现状,让他以为你还在‘考虑’。先集中精力,确保我们的核心计划——在神诞之日,利用‘夺神咒’和冲虚子残魂重创乃至消灭大御神——能够顺利执行。’

‘只要大御神倒了,剩下的……’萧禹的意念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份未言明的决断,晴原樱子却能隐约感受到——如果山木真的成为不可控的巨大威胁,那么在大御神之后,他可能就是下一个需要被清除的目标。

萧禹没有明说,或许是顾及她的感受,或许是不想横生枝节。

晴原樱子心中苦涩。她知道,这可能是最现实、最理智的选择。但想到要和曾经的山木师兄,走到兵戎相见、你死我活的地步,她胸口那枚玉佩烙印,似乎都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我明白了。’她最终回应道,声音透过意念传递,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会继续准备仪式,稳住他。其他的……就按你说的做吧。’

沟通结束。

晴原樱子重新睁开眼,紫瞳中所有的犹豫和软弱都已消失,只剩下属于“晴原巫女”的冰冷与决绝。她拾起掉落的画笔,蘸了蘸灵墨,继续在榻榻米上,绘制那繁复而危险的“夺神咒”阵法线条。

每一笔,都力求精准、稳定。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扶桑诡界上空那永不消散的暗红雾霭,变得更加浓稠,仿佛在酝酿着什么。神社方向,隐约传来低沉诡谲的诵经声和铃铛摇晃的声响,为即将到来的“神诞之日”,进行着最后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