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西特勒斯转过身,面对着这道来自另一个文明体系的至高存在。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郑重的神色。
天父投影那双纯净的金色瞳孔和昊天上帝的冕冠下那双无法看清的眼睛在虚空中遥遥相对。然后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未来的西特勒斯双手抬起,雷霆之力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两柄权杖——那是仿宙斯雷霆权杖凝聚而成的两柄权杖,每一柄都由最纯粹的淡金色电芒压缩而成,权杖的顶端各嵌着一枚由雷元素凝聚成实质的雷核,每一次闪烁都相当于一次全力催动的天劫雷霆。昊天上帝将长剑从虚空中拔出。
剑身上没有光芒,没有符文,没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特效,只有最纯粹的、属于“天”本身的意志。
两柄权杖同时砸下,长剑迎上去。三种力量在虚空中碰撞,撞击点爆发出的光芒比任何雷霆都更刺目。
整个地下空间在这一次碰撞中剧烈震颤,穹顶上方新塌开的缺口再次扩大了好几分。
未来的西特勒斯在第一击没有占到便宜后,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自己的核心权柄——时序干扰。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闪烁了不止一次,而是连续数次,每一次闪烁都留下一个和他本体一模一样的残影。
这些残影不是幻术,不是序列制造的复制体,而是真的从时间轴上不同的节点被拉出来投入战斗的——每一个残影都拥有他本体一部分力量,每一个残影都是未来的他。
天父的本质不是单纯的繁衍,而是父亲对子嗣在时间轴上的支配权能——他把这种权能反向作用于自己,把自己分化成多个时间节点上的自身。
昊天上帝面对无数个从不同时间轴上同时劈落的雷霆与权杖虚影,剑锋挽起,一道极薄极长的金色光弧朝四面八方同时扩散。
伏神之力从祭坛中喷薄而出——这力量专门针对一切不属于人间本源的超然存在。它不是攻击序列核心,不是攻击灵魂,而是直接攻击对方存在的“法则本身”。
未来的西特勒斯感觉到自己的法则在伏神之力的侵蚀下正在从边缘开始崩解——不是能量耗尽,不是被更强的能量击溃,而是构成他存在的那些序列规则正在被昊天祭坛一层一层地剥离、分解、吞噬。
但未来的西特勒斯毕竟是序列九的存在。他果断将残影收束融合回本体,把自己的时间轴锁定在“此刻”这一个节点上,硬扛住了伏神之力的侵蚀。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展开了一对由雷元素凝聚成的巨大翅膀——这对翅膀每一扇动都会朝四面八方同时劈下数十道雷霆,封锁整个空间内所有的移动路径。
紧接着他将整个领域内的时间流速调整到了极限——不是暂停时间,是分化时间,把整个战场的时间轴切割成无数条互不相干的平行片段,让对手在不同片段里同时应对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
昊天上帝用伏神之力不断吞噬这些被切割的时间片段——每吞噬一片,那一段被扭曲的时空就恢复正常的流动。
这场战斗的节奏越来越快,快到萧禹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画面:无数道雷霆在无数条时间线上同时绽放,伏神之力的金光像梳子一样一条一条地理顺这些被扰乱的时空,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互相撕咬、消耗、重组。
两个不同文明体系中不同序列的至高级规则,在这一刻正面碰撞。每一次剑光与权杖的撞击都让整个地下空间震颤加剧,塌陷扩大,直至半个地下城的天顶全部裸露在蓝星的天空下。
势均力敌。未来的西特勒斯甚至还稍微占据一点上风——因为他每消耗一年寿命,就能换来一瞬间对昊天上帝施加更大压力,而昊天祭坛的伏神之力虽然能侵蚀和消化那些序列法则,但消化需要时间。
正是这点微妙的差距,让昊天上帝在接连对撞中渐渐往祭坛的方向退了半步。
但他很快就撑不住了。下方的西特勒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黑发从灰白变全白,脸上长出褐色斑点,腰背佝偻下去,连站在那里都在晃。
他的寿命正在被天父投影以每秒一年的速度疯狂抽取,而他原本就没有多少年的积蓄了。未来的西特勒斯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从时间轴的根源上被抽走生命力,那双金色瞳孔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不甘。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已经站不稳的、浑身爬满苍老痕迹的自己,然后把目光转向昊天上帝。没有说话,没有遗言,只是闭上眼。
纯白色的长袍在雷霆余波中缓缓飘散,身后那对巨大的雷翼从边缘开始碎裂,所有残余的雷霆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他的轮廓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漫天淡金色的光点,和那些还在缓缓飘落的灰烬一起被风吹散。
下方那个已经变得无比苍老、甚至连站都站不住了的西特勒斯,失去了他最后的依仗。
他瘫坐在宫殿碎裂的金砖地面上,手还在本能地往腹下摸——那个位置,无论修复多少次,都再也没有了感觉。
他看到天空中的天父投影消散,看到萧禹还站在原地,看到那座九层祭坛还在缓缓旋转。
他嘴唇上的皮碎成几块,他张开嘴,用一种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苍老嗓音,拼命地挤出最后几个字。
“不要杀我——求求你——维多利亚——维多利亚的序列——她们所有人的序列——都是从我这里来的——如果我死了——她们也会失去序列——你真的要杀我吗——”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衰老和恐惧而反复颤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气。他怕萧禹不相信,又拼命补了一句,“我说的是真的!我的序列是血脉序列!我死,她们至少要掉级——说不定序列直接就变了!你不在乎她们——你总在乎维多利亚吧——她肚子里应该是有你的孩子——”
萧禹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他。他确实不确定西特勒斯说的是真是假。他直接让小九从灾厄巢穴中出来。
小九落在他肩上,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每一条尾尖都亮着银白色的光芒,惑心印的能力无声发动。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下方那个还在拼命求饶的苍老男人,穿透了他混乱破碎的表层意识,直接读取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真实念头。
然后她转过头,对萧禹点了点头——是真的。西特勒斯没有说谎。他的序列确实是血脉序列,他死亡之后所有从他这里继承了序列的子嗣都会受到影响。
最低程度也是序列等级下滑,有些甚至可能从高等级直接掉到低等级。
唯一的例外是维多利亚——她的序列已经进化成了S级的盖亚,脱离了天父序列的束缚,可能不会受到直接影响。
萧禹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收回七星龙渊剑,双手结印。他刚刚获得的S级序列能力——大地放逐。这个能力他还没有用过,但他的序列核心已经将所有的操作细节都烙印在了他的意识里。
地面开始震颤。不是地震那种狂暴的震颤,是一种更沉稳、更深邃的、像大地本身正在缓缓呼吸的震颤。
西特勒斯瘫坐的那片碎裂的金砖地面忽然开始软化——不是变热融化,而是坚硬的金砖和下方的岩层在几息之内失去了所有的固态结构,变成了一片流动的、暗金色的、像泥沼一样缓缓起伏的液面。
西特勒斯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正在一点点沉入这片泥沼,发出极其凄厉、极其破碎的惨叫。
他的手指拼命扒着旁边的金砖碎片,指甲在金子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扒脱了好几片指甲盖,血流在暗金色的液面上只是闪了一下就被吸收了。
“不要——求求你——不要把我埋进去——我什么都给你——我的基地——我的宫殿——我的所有女人——都给你——让我活着——”
他的身体还在继续往下沉,液面没过他的腰,没到胸口,然后所有的挣扎忽然停了。
不是他放弃了,是大地放逐的力量在完全包裹住他的那一刻,让他陷入了永恒的沉眠。他的眼睛闭上,脸上的恐惧和扭曲慢慢松弛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和周围那片暗金色的液面融为一体,不再是“沉进去”,而是“变成大地的一部分”。
暗金色的液面在他完全融入之后缓缓恢复了固态,重新变成了和周围一模一样的碎裂金砖地面,连纹理和裂缝都完美衔接。
西特勒斯就这样消失了。不是被杀死,不是被封印在某个可以找到的地方,而是被融入大地本身。
只有萧禹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因为这片土地现在认得萧禹是它的主人。
其他任何存在,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感知、无法探测、无法找到西特勒斯的存在。
他已经变成了大地的一部分,除非有人能把这整片大地从地表到地心全部崩碎,否则他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