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此刻的神女宫上下,却并不平静。
女弟子们三五成群聚在各个别院里,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听说了没?明天咱们整个宗门都要搬去东荒了!”
“听说了!听说那边穷得很,鸟不拉屎的。”
“你懂什么!我听内门师姐说,咱们宫主傍上了一个超级大能!大乘期!懂不懂什么叫大乘期?”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咱们青冥仙域捅个窟窿!”
“真的假的?那大能长什么样?帅不帅?”
“帅!我白天远远瞅了一眼,那身段,那气度,绝了!”
“听说大长老还被他按在腿上……”
“嘘!你不要命了!大长老的闲话也敢编排!”
弟子们赶紧捂住嘴,但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八卦之火。
此时。
当事人凌秋月正月下独行,她根本不敢走寻常大路,生怕被人发现。
她专挑偏僻的小树林,朝着内门客房的方向摸去。
绛红色的长裙裙摆及地,随着步伐发出沙沙的声音。
裙子的布料极少,将她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心跳得很快,激动又羞赧。
脑子里全在盘算待会儿怎么面对那个男人。
难道真要按他白天说的那样,摆出一副桀骜不驯要杀人的臭脸?
先前就听说过,越是修为高深的人。
心中就越是变态,越喜欢那种匪夷所思的调调。
如今看来,此言果然不虚!
她摇了摇头,强行把脑子里的杂念甩出去。
管他有什么癖好,反正自己都决定来了。
这是自己选的路。
她脸色羞红,拼命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就是硬道理!
我困在元婴期已经多少年了?
此生若是没有大机缘,恐怕就这样结束了。
能抱上大乘期大能的大腿,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为了变强,这点牺牲算什么?
献身大乘期,不寒碜!
这是机会!对!
是机会!
凌秋月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甚至觉得自己的道心比以前更坚固了。
就在她快要穿过树林时,一阵淡雅的幽香随风飘来。
前方必经的小径之上,忽然多出一个人影。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那人的轮廓。
一袭月白宫装,身姿曼妙高挑,气质清冷高洁。
来人双手环抱胸前,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必经之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凌秋月看清那张脸,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赶紧停下脚步,低头行礼。
“宫……宫主大人。”
来人正是萧君仪。
她被妹妹萧清秋通风报信后,直接赶了过来。
萧君仪原本还有些不信,觉得凌秋月好歹是外门大长老,平日里清心寡欲,不至于这么不知廉耻。
现在亲眼看到这女人穿着一身惹火的红裙,大半夜往内门客房钻,甚至连妆容都精心打扮过,心里顿时怒火中烧。
萧君仪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平淡。
“这么晚了,凌长老穿成这样,这是要去哪啊?”
凌秋月浑身一僵。
宫主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正在议事堂与内门长老议事吗?
几息之间,凌秋月后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以自己的身份,平常是很少有机会能够见到大宫主的。
在这黑灯瞎火的树林里被撞了个正着,如何能不紧张?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想要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但她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欺瞒宫主,可是大罪。
白天二宫主都叫他主人。
那宫主大人,说不定也与那人非常熟络!
自己要是撒谎被拆穿,以后在神女宫绝对混不下去。
不能瞒!
凌秋月一咬牙,决定实话实说。
“回宫主大人。”
“今日白天,有位前辈吩咐,要我晚上去客房找他。”
她低着头,声音发颤,但说得还算坦荡。
萧君仪听完,气得牙根痒痒。
你倒是胆子大,居然真的敢承认!
“哦?”
“去找他做什么?”
萧君仪声音依旧平静。
凌秋月脸色发烫,急忙摇了摇头。
“属下不知……”
萧君仪听到这话后,心中的怒意更盛。
看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样子!
裙子开叉都快开到腰上了!
你不知道?我看你心里清楚得很!
你算什么身份,也配跟他扯上关系!
她往前迈出两步,逼近凌秋月。
月光下,萧君仪那张温婉绝艳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凌长老。”
凌秋月娇躯一颤,声音恭敬。
“属下在。”
萧君仪声音极冷。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你想往上爬,想找靠山,我不拦你。”
萧君仪微微弯腰,凑到凌秋月耳边,一字一顿。
“但是,你不能爬到我男人的身上。”
“知道了吗?”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
凌秋月却是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
到了现在,她哪里还能反应不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偶遇,恐怕,大宫主已经在此地等她多时了!
那句“我男人”,彻底粉碎了凌秋月心底最后的幻想。
想到此处,她不敢犹豫。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宫主大人恕罪!”
“属下真的不知道!属下这就回去!以后绝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她趴在地上,不断叩头,身体抖成筛糠。
萧君仪居高临下看着她。
视线扫过凌秋月因为伏地而显露出的曼妙曲线,心里冷哼。
这女人身段确实不错,腰细腿长的。
真要是让她今晚摸进客房,以沈然那个不要脸的性子,绝对能顺水推舟跟她折腾一宿!
到时候还真让她得偿所愿了!
想得美!
萧君仪没再说话。
一甩衣袖,转身朝着客房走去。
凌秋月趴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直到确认萧君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她满脸惊惶,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再也不敢奢求什么大机缘。
提着裙摆,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