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璇玑咬着嘴唇，四下一扫。
这一扫，差点没把她气背过去。
五大宗门那帮长老，一个个伸着脖子，目光全锁在她的长靴上。
有几个老头甚至往前挪了半步，那眼神里的期待和兴奋，跟等开席似的，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环节。
洛璇玑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
一帮老不修的东西！
平日里道貌岸然，张口闭口就是修仙大道、宗门根基。
现在呢？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上方的沈然，声音绷紧，眼神中满是乞求。
“前辈……能不能换个地方？”
沈然听到这话，他顺着洛璇玑的目光四下扫了一圈。
一群老头跟看新娘揭盖头一样，恨不得把眼珠子按到洛璇玑鞋面上。
沈然心里冷笑。
就凭你们这帮老毕登，还想看仙子脱鞋？
想屁吃呢。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十分体贴的姿态，大声道。
“可以可以，洛宗主既然不方便，咱们就换个地方。”
他转头看向大殿众人，背着手交代了一句。
“诸位，稍待片刻。”
“我与洛宗主去后殿交易一番，马上便回。”
说完，他双手背在身后，晃晃悠悠地往后殿方向走去。
底下那帮老头的脸色，瞬间就垮了，满脸失望。
沈然已经走出七八步了。
身后却没有脚步声。
他停下来，回头一看。
洛璇玑还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怎么？”
洛璇玑两颊通红，声音压得极低。
“前辈，我……能不能自己去？”
沈然当即板起脸。
“洛宗主，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
他抬手一指洛璇玑。
“你自己偷偷摸摸到后殿，谁知道你会不会从储物袋里掏一双新的来糊弄我？”
“我说了，只要你脚上这双！”
洛璇玑急了，赶紧辩解。
“前辈，我今日出门只带了这一双鞋，绝无替换。”
沈然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
“你到底有没有诚意？”
洛璇玑站在原地，嘴唇紧紧抿着。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种被围观的窒息感让她头皮发麻。
最终，她狠狠咬了一下牙，迈开步子，跟在了沈然身后。
沈然背着手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身后跟着一个面红耳赤的绝美女宗主，低着头，步子又快又碎，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口里。
在五大宗门长老们失望透顶的注视下，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后殿入口。
后殿不大，陈设简单，几根石柱撑着穹顶。
沈然刚站定，余光一扫，眉毛挑了一下。
萧君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
她站在二人身旁，双手环抱胸前，脸上挂着一层薄霜，一双水润的杏眸死死盯着洛璇玑，一个字都不说。
洛璇玑看着这道目光，浑身一僵。
“萧……萧宫主，你这是……”
萧君仪没理她。
沈然靠在石柱上，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不必管她，你脱你的便是。”
他扭头看了萧君仪一眼，又转回来。
“怎么？萧宫主看看也不行吗？你们都是女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赶紧的，我耐心有限。”
洛璇玑看看沈然，又看看萧君仪。
一个笑得悠哉，一个板着俏脸。
她现在只想赶紧了结这桩丑事，多留一息都是折磨。
罢了！想看便看吧！
洛璇玑缓缓弯下腰。
指尖搭上右脚靴口的瞬间，她停了两三息。
手指在靴沿上微微打颤。
然后，她咬死了牙关，一点一点地将那只暗红色的长靴往下褪。
长靴贴身极紧，剥离的过程缓慢而清晰。
靴筒滑过小腿肚，露出一截白腻如瓷的肌肤。
脚跟离开靴底的一刻，赤足踩上冰凉的青石地面。
洛璇玑整个人抖了一下。
左脚更快。
仅仅犹豫了片刻，第二只靴子便被褪了下来。
失去了那双长靴的洛璇玑，身形矮了些许。
原本高挑凌厉、拒人千里的气场被削去大半，反而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娇俏。
她赤着双足站在地上，低着头，双手捧着那双还带着温热的长靴，颤着手递向沈然。
“前辈……给。”
沈然笑了。
他伸手接过长靴，拿在手里掂了掂。
靴身柔软，内衬还残留着体温，暗红色的灵纹在掌心下微微流转。
他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两遍，啧啧出声。
“不错不错，刚才在大殿看不真切，果然是艺术品。”
洛璇玑低着头，整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前辈……我没有别的鞋了。”
“我……怎么出去？”
沈然低头瞅了一眼她光着的两只脚。
纤巧白净，踩在灰扑扑的青石上，确实有些可怜。
他又抬头看了看后殿入口的方向。
外面那帮老头还等着呢。
他心里一哼。
可不能让那群老家伙瞧了去，占这便宜。
沈然转头冲萧君仪努了努嘴。
“萧宫主，借洛宗主一双鞋穿穿。”
洛璇玑也将目光投向萧君仪，眼神里全是恳求。
堂堂太白剑宗宗主，此刻赤着脚，用那种小女人一样的目光看人，当真是闻所未闻。
萧君仪看着洛璇玑赤脚站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模样。
行了，也够惨的了。
遇到这个男人，算你倒霉。
萧君仪叹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双月白色的精致长靴递过去。
“我没穿过，你拿去。”
洛璇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一把接过长靴，蹲下身急急忙忙地往脚上套，动作飞快。
靴子套好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多谢萧宫主。”
说完这话，洛璇玑便仓皇的往内殿跑去。
显然，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多留。
沈然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放声大笑。
他将手中那双暗红色长靴举到眼前，凑近了，左看右看。
那架势，跟鉴定古董的行家一模一样。
歪着头，眯着眼，还用拇指在靴面上蹭了蹭。
“啧啧啧，不愧是……”
旁边安静了两秒。
萧君仪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她一步跨过去，一把将那双靴子从沈然手里抢了过来。
灵光一闪，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沈然愣了。
“哎？你干什么！”
萧君仪冷哼一声。
“变态。”
她转过身，大步往内殿方向走去。
只留给沈然一个气鼓鼓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