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璇玑红着脸从后殿快步走出。
脚上那双暗红色长靴已经没了，换成了萧君仪借给她的月白色长靴。
她低着头，步伐极快，两只手死死攥着裙摆两侧。
大殿内，五大宗门那几十个老头子，眼珠子“唰”地一下全盯在了她的鞋面上。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赵无极站在太白剑宗的队列里，脸依旧肿的像猪头一样。
他看见洛璇玑回来的那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
完了，自己回去以后，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洛璇玑走回太白剑宗的队列，面若寒霜，一言不发。
赵无极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凑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宗主大人……谢、谢谢你。”
洛璇玑猛地转头。
那一双冷冽的眸子死死瞪住赵无极。
她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真想一剑杀了你。”
赵无极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灰溜溜地退回队伍最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
紧接着，萧君仪也从后殿走了出来。
她板着一张俏脸，眼角还带着几分羞恼。
走到主座旁，她一屁股坐下，双手环抱胸前，一言不发。
那一身月白色的拽地宫装，将她丰腴温婉的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只是此刻那股生闷气的模样，活像个打翻了醋坛子的小媳妇。
又过了数息。
沈然才双手背在身后，晃晃悠悠地从后殿踱出来。
脚步不急不慢，像是刚在后花园散完步的大爷。
他迈上台阶，一屁股坐进萧君仪旁边，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
目光扫了一圈大殿。
落在洛璇玑脚上那双月白长靴时，多停了两秒。
萧君仪坐在旁边，斜眼打量着沈然。
她根本看不透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就只是想要羞辱一下太白剑宗吗？
她对沈然的了解毕竟还不够深。
若是顾清绝或者苏清寒坐在这里，只需看一眼这货的眼神，就能瞬间明白。
这混蛋，目标早就换成这娇滴滴的洛璇玑了！
“好了。”
沈然开口了，语气随意。
“太白剑宗欠我的灵石，八亿到位了，靴子抵了一亿九千万。”
他掰着手指头算。
“还差一千万。”
“洛宗主，这笔账，你打算怎么办？”
洛璇玑脊背绷得笔直。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
“前辈，一千万灵石，我宗门全力开采灵矿，大约二十日可以凑齐。”
“届时晚辈亲自送往东荒，若超时一日，前辈拿我是问。”
沈然听完，连连摇头，摆了摆手。
“不不不，今日事今日毕。”
他歪着脑袋看她。
“你还是现在想想办法吧。”
洛璇玑脸色沉下去。
她看着沈然那副玩味欠揍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乘期老怪莫不是又想用什么下流手段羞辱自己？
自己连贴身的靴子都被强夺了，他还能提出多过分的要求？
她咬了咬牙，冷声道。
“既然如此。”
“前辈，璇玑身上有什么是你想要的，你便拿去抵债吧。”
沈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了，我现在只要灵石。”
洛璇玑牙关咬紧。
“前辈，我都说了，实在没有灵石了。”
“你为何非要苦苦相逼？”
她的声线已经开始发颤了，委屈和恼怒一齐往上涌，话音有些控制不住。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场面一时僵住。
洛璇玑忽然灵光一闪。
她猛地转头，目光扫向其他宗门的队列，锁定了黄衫老者。
“李长老！”
洛璇玑快步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我知贵宗底蕴深厚，可否借我一千万灵石？日后太白剑宗定然翻倍返还！”
她顿了顿，咬着牙加了一句。
“算我们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李长老眼珠子一转。
一千万灵石对他们来说确实不算大事。
借出去不仅双倍回本，还能跟太白剑宗修好关系，卖洛璇玑一个大面子。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张开嘴，刚要点头。
主座上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沈然拍了拍胸口，摆了摆手，一脸无辜。
“没事儿没事儿，嗓子有点痒。”
他冲李长老笑了笑。
“你们继续说，不用管我。”
大殿里，气氛诡异。
李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了。
他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目光在沈然和洛璇玑之间来回跳了两个来回。
他活了三千多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大乘期前辈“咳嗽”了一声。
这他妈是嗓子痒？
这要是还敢借钱出去，明天他的坟头草就能有两尺高。
李长老急忙摇头，满脸苦相。
“洛宗主，并非是我不愿借。”
“只是我宗五亿灵石已全数交给前辈，如今宗门都难以为继了，实在拿不出多余的。”
“还请洛宗主另想办法吧。”
洛璇玑不甘心。
她目光扫向其余三家长老。
黑袍老者抬头看天花板。
灰袍王凌低头数地砖。
剩下人则是纷纷往后退，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柱子后面。
没有一个人跟她对视。
洛璇玑的双拳在袖中握得死紧。
她胸口剧烈起伏，面色从发白转为潮红，又从潮红转为铁青。
欺人太甚！
这大乘期老怪分明就是在堵死她所有的退路！
沈然慢悠悠地开口了。
“拿不出来嘛，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看起来和和气气。
但这笑容落在众人眼里，直让人心底发毛。
“我这人呢，最讲道理，从来不强人所难。”
沈然竖起一根手指。
“我倒是有个建议。”
“你要是肯答应，这一千万灵石的账，咱们一笔勾销，从此两清。”
洛璇玑深吸一口气。
她倒要听听，这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她压下翻涌的怒意，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前辈请讲。”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沈然笑呵呵地拍了拍椅子扶手。
“我身边呢，缺一个端茶送水，铺床叠被的侍女。”
他抬手指了指洛璇玑，语气轻描淡写。
“我看洛宗主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段也好。”
“留在我身边当个侍女，岂不是两全其美？”
“当然，洛宗主身份尊贵，我也不让你白干！”
“这一千万灵石，就当是我把你买下了。”
沈然歪了歪头。
“洛宗主，意下如何？”
大殿内。
死一般的寂静。
五大宗门上下几十人，全被这句话震住了。
赵无极嘴巴大张，下巴快掉到地上。
四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说什么？
买……洛璇玑……
当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