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三天？
材料一到，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
沈然靠在床头，睡意全无。
桌案旁，柳寒烟捏着那枚白玉令牌。
她并没有回床榻与沈然挤在一块。
反而是顺势在木椅上坐下。
显然不准备回来了。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柳寒烟忽然站起身，转头看向窗外。
视线穿透夜色，直视城主府方向。
“怎么了？”
沈然心头一跳，出声询问。
柳寒烟没有回话。
她盯着那个方向，柳眉微蹙，眼底闪过些许警惕。
……
与此同时，城主府顶层。
木门紧闭。
穆宁雪站在屋内。
她面对着端坐在木椅上的一名老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父。”
老妪身着暗金锦袍，满头银发盘起，插着一支碧玉簪。
她面容刻板，眼眸开合间，隐隐有骇人的精光闪过。
气息深厚绵长。
金仙境大圆满。
瑶池圣地三长老，云姑。
云姑看着穆宁雪苍白的脸色，冷哼一声。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如此急匆匆地将我叫来，不知道我正在闭关冲击仙王境吗？”
穆宁雪闻言，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她抬头看向师父，眼眶泛红，水汽弥漫。
“师父，此事只有您能帮我。”
看着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徒弟此刻跪在地上抽泣，云姑眉头拧紧。
“起来说话！”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到底出什么事了？”
穆宁雪撑着地面站起身。
她咬着红唇，犹豫了片刻。
随后，她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什么？”
云姑听到一半，猛然站起身来。
“冰灵丹？”
她死死盯着穆宁雪。
“你确定吗？”
古籍记载中，冰灵丹上一次现世，还是八十万年前的事情。
“你怎么能如此笃定？”
“你连见都没见过。”
穆宁雪迎上师父的目光，语气笃定。
“师父，我虽未见过实物，但我这冰灵之体绝不会认错。”
“那丹药一出，我的血脉便产生了强烈共鸣。”
“并且我看那丹药的外形，也与古籍中记载的冰灵丹别无二致。”
她顿了顿。
“我有九成的把握，那就是冰灵丹！”
云姑在屋内来回踱步。
“他既然是纪清商的道侣，纪清商与你又是多年至交。”
云姑转头看向穆宁雪。
“没理由不给你这颗丹药吧？”
穆宁雪面露苦涩。
她双手绞在一起，低声开口。
“先前我不知他底细，曾对他态度有些倨傲，多有得罪。”
穆宁雪叹了口气。
“如今他心中记恨，不愿将丹药换给我。”
她停顿下来，脸色通红。
穆宁雪贴到老妪耳畔，低声说了句话。
此言一出。
云姑脸上满是愕然之色。
“竟有此事？”
穆宁雪红着脸，屈辱地点了点头。
“他是什么修为？”
“地仙境初期。”
“地仙境初期？”
云姑摇了摇头。
“修为倒是有些低了。不过……”
看着师父居然没有立刻发火，反而低头沉思，认真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穆宁雪脑中嗡的一声。
师父这是打算让她答应那个混蛋的要求？
“可惜啊。”
云姑叹息一声，抬头看向穆宁雪。
“你修的乃是无情大道。”
“若是将身子交给他，道心必定受损。”
“得不偿失。”
“此事不得行。”
听到这句话，穆宁雪高悬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若是放在先前，就算他不愿给，这冰灵丹我也势在必得。”
“可现在……”
“他攀上了万灵圣地的仙鸾少宗主。”
穆宁雪咬牙切齿。
“我实在是奈何不了他。”
“或许也正是有这层关系，他才敢对我有那种过分的想法。”
“仙鸾少主？”
云姑双眼微眯。
“柳寒烟？”
穆宁雪点了点头。
“是的。”
“而且这柳寒烟似乎对他十分重视。”
穆宁雪继续汇报。
“前几天，她还专程闯入城主府找我，说要带他回万灵圣地。”
“看那架势，似乎是要破格接收了。”
说到这里，穆宁雪想起那日交易会上的场景。
“师父，还有一事。”
穆宁雪压低声音。
“那日在瑶池仙会上，他当众掏出了几枚可提升神兽一族血脉的丹药。”
“柳寒烟正是服用了那丹药，才对他如此看重。”
云姑脸色骤变。
“提升神兽血脉的丹药？”
她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等神物意味着什么。
难怪柳寒烟堂堂金仙。
会屈尊降贵去结交一个地仙初期的蝼蚁。
“原来如此。”
云姑理清了其中的脉络。
“眼下这天明城内，只有那柳寒烟一位金仙境吗？”
穆宁雪点头确认。
“据我探查，只有她一人。”
“她乘坐仙鸾飞舟而来，随行的只有几名天仙境。”
云姑脸色阴晴不定。
数息后，她做出了决断。
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枚传讯符。
她犹豫了一下。
随后将仙力注入符中，开口说道。
“二师兄，速来天明城。”
“有要事相商。”
光芒一闪。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飞掠而出。
穆宁雪见状，脸色大变。
“师父！”
“您叫二长老来做什么？”
她心中大乱。
“您不知道他与纪清商的关系吗？”
穆宁雪语气焦急。
“他一直对纪清商垂涎三尺。”
“若是他来了，这事情……”
云姑抬起手，直接打断了穆宁雪的话。
“那是他们的事情。”
云姑面无表情。
“我只负责为你弄来这颗冰灵丹。”
“至于二师兄要对纪清商做什么，与我们何干？”
“可是师父……”
穆宁雪上前一步。
“闭嘴！”
云姑厉声喝断。
她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穆宁雪。
“这纪清商如今都摆明了要跟你断绝关系，你又何必念及往日的旧情分？”
云姑指着穆宁雪的鼻子。
“这冰灵丹对你至关重要！”
“以你的天赋，若能蜕变成冰灵仙体，上九重天是迟早的事情。”
“大道争锋，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云姑语气严厉，不容反驳。
“切莫为这些无谓的小事，误了你的大道！”
穆宁雪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师父的话字字诛心。
是啊。
纪清商已经选择了那个男人。
自己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片刻后，她后退半步，双手交叠，重新向云姑行了一礼。
“是，师父。”
“徒儿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