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清幽小院前。
老者拄着木杖,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冷声开口。
“就是这里,你们便在此地住下吧。”
沈然抬眼打量。
白墙斑驳,青瓦覆顶,木质院门透着些许陈旧的岁月痕迹。
门前没挂牌匾,比起城主府那等仙家洞天,自然算得上简陋。
但在凡人国度里,这绝对是上好的居所。
沈然十分满意。
他转头看向老者,咧嘴一笑。
“老人家,你们神使大人都没说什么。”
“你还黑着脸干什么?”
“难不成,你在质疑神使大人的决断?”
老者干瘪的眼角抽动两下。
脸色更沉了。
他直接无视了沈然的调侃,语气生硬地开始介绍规矩。
“神使大人宽厚,许你们在此安身。”
“前一个月,每日会有专人送来吃食用度,保你们饿不死。”
老者盯着沈然的眼睛,字咬得很重。
“但一个月后,你们必须尽快融入此地。”
“自己去寻找活计生存,城里不养闲人。”
沈然眉头一挑。
他肩上扛着穆宁雪,姿态无比散漫。
“还有这好事?”
“白吃白喝一个月?”
老者冷哼一声。
“这都是仙莲神女的恩赐。”
沈然哈哈一笑。
他顺着老者的话,开口道。
“是吗?”
“那我可得好好谢神女,多谢她老人家赏饭吃。”
语气轻佻,毫无敬意。
老者听出他话里的不正经。
这等态度,在青莲神州简直大逆不道。
老者握紧木杖,手背青筋凸起,心中恼怒到了极点。
他愈发不明白。
神使大人高高在上,洞察秋毫。
为何会认可这几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老者目光扫过沈然那一身材质不凡的黑衫,又看了看旁边容貌绝艳、气质出尘的纪清商。
这几人的装束,分明就是外界那些有钱人家的做派。
尤其是这个扛着女人的年轻男子。
言行举止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说不定就是外界哪个官老爷家里的跋扈公子哥。
果然。
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骨子里就透着倨傲,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老者心中冷笑。
到了青莲神州,任你以前是什么达官显贵,也得老老实实低头干活。
他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
老者转身欲走。
刚迈出半步,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动作一顿。
老者转过头,视线落在沈然肩上。
穆宁雪依旧昏迷不醒。
她大头朝下垂在沈然宽阔的后背上,冰蓝色的长裙顺着腰线滑落,露出两截白腻如玉的修长美腿。
几缕青丝随着微风微微晃动。
哪怕看不清全貌。
单凭这露出的半截身段和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也太过惹眼。
只是,她此刻气息微弱,面无血色,看着实在病得不轻。
老者迟疑片刻。
他虽然厌恶沈然的不敬,但这里的人终归受神明教化,骨子里保留着几分淳朴。
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城东方向。
“医馆在城东头。”
老者语气依旧生硬。
“你还是带她去看看吧。”
“病死在城里,平白脏了神女的土地。”
沈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多谢老人家提醒。”
沈然抬手,十分自然地在穆宁雪挺翘的部位拍了一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这是老毛病了,不用劳烦大夫,我有办法治她。”
老者看到这轻浮的举动。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光天化日,有伤风化。
简直就是个败类!
他收回视线,目光又在沈然身上扫了两圈。
这败类扛着一个大活人走了一路。
连口大气都不喘,脚步稳健得很。
“我看你力气不小。”
老者板着脸提议。
“城北有片密林。”
“你若是不想饿死,不妨去那里伐木,出把子力气,可换些银钱度日。”
沈然连连拱手,态度出奇的配合。
“老人家心善,我记下了。”
“等我以后在这里发达了,一定请你喝茶。”
老者依旧不给沈然好脸色。
“不必。”
丢下这两个字后。
他转过身,拄着木杖快步离去。
背影里透着浓浓的嫌弃。
沈然站在院门外。
他目送老者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进屋。”
沈然直接推开院门,大步跨入。
纪清商紧随其后。
院门在身后重重合拢。
小院内部比外面看着要宽敞不少。
正前方是三间并排的屋子,门窗敞亮,打扫得十分干净。
院子中央摆着一套石桌石凳。
西南角堆着劈好的柴火,旁边是一口半人高的水缸,缸里装满了清水。
两棵粗壮的老槐树分别种在院子两侧。
枝叶繁茂,投下大片凉阴。
纪清商双手快速结印。
几道隐晦的流光从她指尖飞出。
没入白墙、青瓦、以及院门的缝隙之中。
做完这一切,纪清商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里太过诡异。
一定要严加防范。
“那神使把我们安置在这里,未必是好意。”
“依我看……”
纪清商转过身。
正准备跟沈然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然而。
她一转身,却见沈然正扛着穆宁雪。
往正中间那间最宽敞的卧房走去。
“沈然!”
“你要干什么?”
沈然脚步极快。
甚至透着一股子火急火燎的意味。
“你说呢?”
“当然是穆宁雪了!”
“砰!”
卧房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沈然扛着人,直接钻了进去。
连头都没回。
纪清商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敞开的木门。
她心头一跳。
一个修为被彻底封死的冰山城主。
落在一个精虫上脑、睚眦必报的男人手里。
要发生什么事情,不言而喻。
纪清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这混蛋!
都什么时候了,身处险境,前路未卜。
他居然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纪清商咬了咬银牙。
她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