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寝宫内,暖帐低垂。
柳寒烟还伏在沈然怀中呼呼大睡。
她侧着脸,半边雪白的香肩露在锦被外,修长的玉臂搭在沈然腰间。
青丝散乱,呼吸绵长。
沈然却出奇地早早醒来。
他单手搂着怀中的佳人,仰头看着上方的承尘,心里生出几分慌张。
总算把这玄天域第一美人拿下了。
她现在是金仙境大圆满。
据她昨夜所说,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引动天地法则,踏破桎梏,成就仙王境。
沈然一时间有些纠结。
到底要不要让她突破?
若是让她突破,自己身边就多了一尊货真价实的仙王境打手。
有仙鸾圣血的仙王护道,他在整个玄天域绝对能横着走。
可是,系统那边还卡着。
他原本是打算用柳寒烟来解锁金仙境阶梯的。
若是她一跃到了仙王境,超出了系统目前的权限,自己岂不是又要等上很久才能解锁金仙名额?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解锁金仙境阶梯需要耗费多少仙印。
因为目前连天仙境的阶梯都还没有完全解锁。
为了给柳寒烟买神道果,他积攒的仙印已经挥霍一空。
接下来的仙印绝对不能乱花。
必须尽快找两个天仙境的目标契约掉,把阶梯垫上去。
找谁?
沈然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认识的人。
寻常的天仙境战力,他现在根本看不上眼。
要契约,就必须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核心人物。
只有这样,才能协助他完成后续吞并玄天域的宏大布局。
单纯的打手毫无价值,他需要的是能下棋的棋子。
沈然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柳寒烟背脊上摩挲。
数息之后,他猛地摇了摇脑袋。
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长远布局的时候。
眼下有一件更要命的事情横亘在心头。
柳寒烟,是自己连蒙带骗忽悠来的。
虽说自己从没正面撒谎骗过她,每一次都是利用信息差引导她自我攻略。
但问题在于,她自始至终都以为,自己身边只有纪清商一个道侣。
最多再算上铃儿和仙莲。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在下界还藏着一个硕大的后宫团!
若是让柳寒烟知道真相,她不得活劈了自己?
沈然想到此处,微微侧头,看向伏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张绝美仙颜。
柳寒烟睡容恬静,眉心那三道青金色的圣血神纹隐隐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怎么办?要不要坦白?
反正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她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然急忙将其掐灭。
不行!
以他对柳寒烟的了解,这娘们脾气烈得很。
她敢为了抗婚当众自爆神魂,急眼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尤其是她现在拥有仙王境的绝对实力。
在没有被系统契约约束的情况下,一旦得知真相,她直接提剑杀去断天岭大闹一场。
谁能挡得住她?
沈然暗自打了个寒颤。
不行,还得继续骗。
必须拖时间,赶紧攒够仙印,把她契约了。
只要系统契约生效,管她仙鸾圣血还是仙王境,都得乖乖听话。
嗯,就这样。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沈然现在确实没别的办法。
为了家庭和睦,只能先委屈一下老婆了。
就在此时,柳寒烟长睫微颤,皱着眉头睁开双眼。
睡眼朦胧间,她抬眼看向沈然,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与沙哑:“夫君?”
沈然瞬间收敛所有心绪,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应了一声:“醒了,老婆。”
柳寒烟往他怀里蹭了蹭,将脸贴在他的心口。
下一刻,她微微蹙眉,抬头问道。
“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
沈然张口就来。
“这样的绝世美人在怀,是个男人都会心跳加快的吧?”
柳寒烟听得心头一甜,扬起脸来,在沈然侧脸上亲了一口。
旋即,她竟直接撑起身来,一把掀开锦被。
大片雪白暴露在空气中。
她那傲人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沈然眼前,纤腰不盈一握,双腿修长笔直。
沈然看得眼热,伸手去拉她。
“干什么?去哪?”
柳寒烟弯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鸾羽仙衣,窸窸窣窣地往身上套。
“当然是赶他们去九重天了。”
她动作利落,将衣襟拢紧,束上锦带。
“他们不是一门心思想去吗?”
“我成全他们,一刻也不要在这里待着。”
沈然苦笑一声,坐起身来,随手披上一件外衫。
“没必要吧?这么着急?”
“好歹也是你爹娘。”
柳寒烟冷哼一声,将满头青丝随意挽起,插上一支玉簪。
自己受的委屈,她可是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
沈然下床,走到她身后,按住她的双肩。
“轩辕圣地昨日铩羽而归,回去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多半会与瑶池圣地结盟。”
“你若是现在把你爹娘赶走,你准备如何应对他们?”
柳寒烟转过身,直视沈然。
“有本事就来打我们。”
“真以为我们万灵圣地是吃素的不成?”
沈然看着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不可莽撞。”
“我倒是有个办法。”
柳寒烟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沈然拉着她走到桌前坐下。
“据我所知,这玄天域除了四大圣地,还有很多神兽家族。”
“这些家族虽比不上四大圣地的底蕴,但也都传承了百万年,势力盘根错节。”
“他们都是神兽后裔,与我们万灵圣地理应更加亲近。”
“若是你能将这些人全部收入麾下,拧成一股绳。”
“就算是轩辕与瑶池结盟,他们又怎么敢与我们抗衡?”
柳寒烟听完,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说的轻巧。”
“这些神兽家族,个个都有自己的傲骨,谁也不服谁。”
“他们平日里虽然对我们万灵圣地客气,但怎么可能轻易依附他人?”
“想让他们俯首称臣,难如登天。”
沈然嘴角上扬,轻笑一声。
“若是直接招安,自然不可能。”
他凑近柳寒烟。
“若是我们赏赐他们固脉仙丸呢?”
此言一出,柳寒烟眼前一亮。
但仅仅一瞬,她脸上的喜色便褪去。
板起脸来,语气严厉:“不行。”
沈然一愣:“怎么不行?”
“你哪有那么多本源可以抽?”
“以后,不许你再炼制这个东西了!”
沈然看着她这副护夫心切的模样,心里一阵暗爽。
为了以后能名正言顺地量产仙丸。
他决定把之前撒的谎圆过去。
沈然摆了摆手,一脸轻松地笑道。
“哎呀,老婆,先前那是铃儿逗你玩的。”
“炼这东西很简单,根本不用抽什么本源。”
他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铃儿。
“你也知道,铃儿那丫头最喜欢开玩笑。”
“我都跟她说了,这种事情不能乱开玩笑,她非不听。”
沈然越说越顺口。
“你不会当真了吧?”
话音落下,寝宫内一片死寂。
柳寒烟坐在圆凳上,定定地看着沈然。
她脸上的心疼与关切一点点褪去。
她回想起前几日在仙莲洞天里的种种细节。
回想起铃儿站在门外那副焦急担忧的神情。
回想起沈然出关时,那副脚步虚浮、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的模样。
甚至回想起那晚,自己因为愧疚,主动提出让他枕在自己大腿上,守了他整整一夜。
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柳寒烟猛地站起身,两步走到沈然面前。
双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骗我!”她咬牙切齿。
沈然暗道不妙,赶紧站起身,试图狡辩。
“我没骗你!”
“我如果存心骗你,我现在告诉你真相干什么?”
“好啊……好啊!”
柳寒烟气极反笑。
“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原来你真的一直在算计我!”
沈然见势不妙,立刻换上那副厚颜无耻的嘴脸。
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张开双臂想要去搂她的腰。
“哎呀,老婆,大喜的日子可不能生气啊……”
柳寒烟冷哼一声,抬起玉手,一巴掌将他的手扇开。
“你这个混蛋,亏我那么担心你!”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骗我的!”
“现在,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