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总说上乘食材只需简单的烹制手法,苏沐锦这里没有什么罕见山珍,用的全是长安城随处能买到的寻常食材。
可他自创出大唐从未出现过的炒菜做法,单凭这一点,桌上菜肴便显得独一份别致。
苏沐锦在灶台前忙前忙后,侍女莲儿手脚勤快,在一旁帮着打下手整理食材。
长乐小公主也想上前搭把手,奈何年纪尚小,苏沐锦便让她站在一旁静静观看。
小姑娘此刻满心欢喜,很快就能见到胜男姐姐和如英姐姐,一想到这点,心底甜丝丝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她清脆的嗓音响起:“苏沐锦哥哥,胜男姐姐饭量特别大,做菜的时候得多备上一些。”
方才苏沐锦还试着哄长乐直接唤自己夫君,只是小姑娘脸皮薄,羞得始终不肯开口,最后折中,把生分的苏公子换成了更亲近的苏沐锦哥哥。
身为皇室公主和两户国公千金,几个姑娘平日里时常结伴游玩,交情颇深。
长乐卧病在床那段时日,程胜男是陪伴她最多的玩伴,所以小姑娘十分清楚对方的食量。
至于秦如英,年纪比长乐年长几岁,又是大唐唯一的女将军,在长乐心里,一直对这位姐姐满怀崇拜。
“放心,我记着呢。”
苏沐锦温和笑着点头,之前程处默早就和他提过程胜男天生力气大,饭量远超寻常女子。
今日这场小型家宴,除去单独给莲儿留一份饭菜,一共七位客人。
考虑到程胜男惊人的食量,苏沐锦直接备下了十三个人份的食材,光是焖煮米饭就足足蒸了两大锅。
“苏哥!我们到啦!”
厨房门外传来程处默和秦怀玉两道呼喊,四人结伴走到院落门口。
程处默、秦怀玉走在最前面,程胜男与秦如英跟在后头,两人脚步放轻,神色里藏着几分局促紧张。
“胜男姐姐、如英姐姐!”
长乐小公主兴冲冲跑出后厨,脸蛋满是灿烂笑容。
“参见公主殿下。”
两人连忙屈膝行礼,秦怀玉和程处默也跟着问好。
看见长乐如今气色红润、身子康健,程胜男和秦如英打心底替她高兴,可转念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子,再过两天就要迎娶长乐,心底瞬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怅然。
“胜男姐姐,苏沐锦哥哥正在灶台前炒菜呢。”
长乐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细细介绍,“他做的炒菜味道绝妙,宫里御厨都比不上,昨日父皇过来,足足多吃了好几碗。”
“炒菜?”
从未听过这个新词,在场几人全都愣住,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心底满是好奇。
能比皇宫御膳还要可口的新式菜肴,究竟是什么滋味?
食量本就偏大的程胜男瞬间馋意翻涌,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苏沐锦把最后一盘菜翻炒出锅,洗净双手走出后厨。
他身姿飘逸出尘,气质清冷干净,宛如不沾染半点凡尘烟火的天上仙人。
程胜男、秦如英见到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一时间看得失神发呆,心底涌出一阵阵羞怯。
对上苏沐锦温和含笑的目光,两个姑娘脸颊唰地泛起红晕,慌忙低下头不敢对视。
程处默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程胜男这般娇羞模样尚且合乎情理,可自己那位上阵杀敌、威风凛凛的姐姐,居然也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实在太过稀奇。
程胜男生得灵动俏皮,模样娇俏可爱,完全看不出是粗豪程咬金的女儿。
秦如英则是在场女子里身段最为出众的一位,眉眼清透、容貌绝美,一身劲装紧紧勾勒出匀称饱满的曲线,双腿修长笔直,风姿卓绝。
“饭菜都已经备好,大家入座吧。”
苏沐锦淡淡扫过二人,轻声开口邀约。
程处默挠了挠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提醒:“苏哥,我妹子胃口实在不小,米饭你准备得充足吗?”
“你别乱讲!”
程胜男娇声打断兄长,双手叉腰佯装生气瞪着程处默,转头又羞怯地垂眸看向苏沐锦,小声说道,“我以后也喊你苏沐锦哥哥,别听我兄长胡乱编排我,女孩子家家,哪里能吃下很多东西。”
程处默瞪圆双眼,满心疑惑:自家妹妹大饭量在整个长安都人尽皆知,怎么这会儿反倒装起秀气?他只在心底暗自腹诽,没有戳破,干笑两声圆场:“是我多嘴,让各位见笑了。”
苏沐锦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格外有趣,轻轻一笑,这抹温柔笑意落在两位爱慕他的姑娘眼中,只觉得浑身暖意融融。
他缓缓开口:“喜欢吃东西尽管放开肚皮,我格外偏爱不挑食、胃口好的姑娘。”
程胜男眼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声追问:“你说的是真话吗?”
“自然不假。”
苏沐锦认真点头回应。
少女瞬间笑开眉眼,转头冲着兄长扬声吩咐:“哥,帮我盛一大盆米饭过来。”
程处默当场沉默,无话可说。
侍女们端着一盘盘炒菜从众人身侧走过,浓郁鲜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在场所有人瞬间食欲大开,光是闻味道就知道滋味绝佳。
“都坐下用餐吧。”
苏沐锦含笑招呼,目光掠过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如英。
女子心头猛地一乱,飞快避开对视的视线,脸颊再次染上一层薄红。
桌上拼凑起来的长案摆满苏沐锦亲手烹制的新式炒菜,众人团团围坐,一边动筷品尝,一边不停夸赞味道绝佳。
“也太好吃了!”
“苏沐锦哥哥做的饭菜,是我吃过最美味的吃食!”
“长这么大,从没尝过这般鲜美的佳肴,我都快感动落泪了。”
“不愧是苏哥,就连烹饪厨艺都能做到世间顶尖水准。”
桌上酒杯斟满清冽酒水,美食配佳酿,程处默、秦怀玉连同秦如英三人喝得格外畅快。
所有人只顾着埋头动筷,一时没人交谈,眼里只剩下诱人菜肴与杯中美酒。
长乐小公主吃得十分开心,一双眼睛弯成月牙。
看着身边众人全都喜爱苏沐锦做的饭菜,小姑娘心底生出浓浓的自豪感。
全场饭量最惊人的当属程胜男,她面前单独摆了一大盆米饭,短短片刻,大半盆米饭已经被她风卷残云般吃下肚。
苏沐锦看着身形娇小的少女吃下这么多食物却丝毫不见发胖,心底暗暗好奇,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
整场宴席氛围融洽热烈,丝毫没有冷场。
程处默端起酒杯大声笑道:“苏哥,我敬你一杯!劳烦你亲自下厨招待我们,我心里实在感动。”
苏沐锦浅笑着举杯回敬。
这座宅院能快速收拾妥当入住,多亏程处默、秦怀玉两位世家子弟四处奔走出力,摆一桌宴席款待本就是分内之事。
至于苏沐锦为何亲自下厨,只因炒菜是独属于他的技法,整个大唐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掌握这套烹饪方式。
自打尝到炒菜的美味,苏沐锦已经很少再碰大唐传统蒸煮烤制的饭菜,只有偶尔兴致上来,才会浅尝几口调剂口味。
几人你来我往举杯对饮,气氛愈发热络,没过多久,程处默一行人全都带上几分醉意。
秦如英全程话不多,只是安静喝酒夹菜,时不时悄悄抬眼望向苏沐锦,一旦和对方视线相撞,便慌乱低下头。
秦怀玉坐在一旁不停叹气,实在不敢相信眼前怯生生的女子,竟是平日里行事果决、上阵无惧的亲姐姐。
此刻秦如英脸颊布满酒后红晕,衬得容貌愈发明艳动人。
盘中菜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减少,吃得正尽兴的程胜男忽然停下筷子,嘴角往下一垂,望向苏沐锦的目光里带着淡淡的幽怨。
“苏沐锦哥哥,你做的炒菜实在太好吃,往后我要是想吃,该怎么办才好?”
她语气幽幽地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少女身上,苏沐锦温和一笑给出答复:“若是嘴馋,随时过来便是,不必拘束。”
“真的能常来?”
程胜男双眼一亮,转瞬又耷拉下脑袋,满心忐忑,“可我总频繁登门,会不会惹你厌烦?”
“你这般乖巧可爱,我怎么会心生厌烦。”
苏沐锦轻声安抚少女不安的心思。
程胜男立刻展露灿烂笑容,用力点头,思索片刻后,鼓起勇气直白开口:“苏沐锦哥哥,我想做你的侍妾,可以吗?”
程处默猛地瞪大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
少女这句直白的告白,瞬间让喧闹的宴席安静下来,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盯着程胜男。
一旁的秦如英悄悄攥紧了自己柔软的手掌,心底翻涌万千思绪。
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程胜男羞得低下脑袋。
最先打破沉默发问的,竟是长乐小公主,谁也没料到她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满脸雀跃,兴奋地拍手:“太好了!这样胜男姐姐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在场男子全都一脸错愕,心里忍不住疑惑,长乐作为即将和苏沐锦成婚的正妻,怎么会是这般反应?
程处默与秦怀玉看向苏沐锦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心底暗自感慨,这人的魅力到底有多惊人。
可更出乎众人预料的还在后头,长乐说完,转头看向身旁沉默的秦如英,甜甜开口询问:“如英姐姐,你是不是也想嫁给苏沐锦哥哥?”
秦如英神色尴尬,慌忙把视线挪向别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在场众人瞬间心里透亮,聪慧的长乐早就看穿两位姑娘的心意,只是她没有半点难过,反倒由衷替她们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