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石猿落地第一拳，砸向贺山。
“正面！”顾青禾刚报出方向，圆木盾已经举起。贺山沉肩屈膝，盾底卡进轨枕缝里。石拳撞上盾面，外层木板当场裂开，整个人被推着向后滑出一丈。
握带没有断。
上次训练短测里，贺山右肩吃过一回同样的冲力。这次他没用盾面硬顶，左臂向里收，盾沿跟着偏转，让石猿的手臂擦向矿壁。碎石飞开，正面空出半息。
周砚从右侧切入，铁剑刺向石猿膝后。
剑尖碰上黑岩，只刮出一点白痕。
【造成伤害：0.74。】
【不足1点，本次伤害不计入首领生命。】
数字淡去。石猿头顶的血条一丝没动。
“关节也有甲。”周砚退开。
顾青禾已经绕到左侧。短剑劈不开石头，她抓起地上的浅色矿粉，向石猿肩、肘、膝三处撒去。粉末落在完整岩面会滑掉，进入活动缝隙后却被里面的油状物粘住，留下三条清楚白线。
“打白线。右膝最宽。”
石猿转身追周砚，完全不理会举盾挑衅的贺山。它没有常规副本首领的仇恨提示，攻击目标只看谁真正造成威胁。
“这东西不尊重岗位分工！”贺山追在后面，短刀砍向石猿脚踝。
伤害零点三一，同样被清零。石猿反脚一踢，贺山用盾接住，连人带盾撞上木柱。顾青禾赶过去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和右手。
“能握？”
“能。”
“第二次。再来一拳就换位。”
周砚借青石步绕着升降井移动。石猿力量远高于他，速度稍慢，每次转向需要先让外侧石脚落稳。他不再追求单次伤害，所有平刺都落在右膝同一道白线。
零点七六。
零点八一。
零点八四。
单次伤害全被系统舍去，岩缝里的白痕却越来越深。面板不记，不代表剑尖没有碰过石头。
区域频道在此时开放。不同矿层里还有六支队伍，面对的全是黑岩石猿投影。喊声与伤害结算从频道里掠过，大多数攻击不足一点，少数重兵器能打出两三点，首领共享血条下降得很慢。
一支五人队正在用铁锤砸肩关节，单次伤害超过一点，攻击间隔很长；另一队带了弓手，箭头只能卡进石缝，连续十几箭才让血条跳动一次。所有投影共享受伤状态，却各自追逐本层队伍。周砚这一层打裂右膝，其他矿层的石猿同一位置也出现白缝。
区域频道有人发现联动，开始报攻击点。消息很快乱成一片，有人喊左腿，有人说胸口，也有人只报“打不动”。周砚把顾青禾标出的右膝裂缝发出去，只附一张近景图和两个字：集中。
六支队伍的攻击方向逐渐统一。伤害仍小，白缝却在所有投影膝后同时加深。
灰色提示在周砚视野中亮起。
【检测到大量攻击余量。】
【余劲池开启。】
【可回收来源：落空攻击、未计入伤害、超出有效目标的散逸力量。】
【当前规则：仅可储存一击，增幅不超过自身最强攻击的30%。】
池中数值飞快上涨。全区玩家每一次被清零的零点几伤害都汇进来，来源与武学余数不同，不能永久提高属性，只能凝成一次额外爆发。
周砚看了一眼凝聚要求。余劲取自已经落空或被清零的力量，其他玩家原有伤害一分不少；池子能提供的增幅还受他自身攻击限制。全区存进来再多，他这一剑最多多三成。它更适合跨过临界点，替代不了前面反复磨出的裂缝。
石猿又一拳横扫。周砚贴地滑过，拳风擦掉他肩口一层血量，后方木梁被砸成两段。
贺山重新挡到正面：“第三次算不算加班？”
“算伤情。”顾青禾说，“盾右上快断了，接一半，往下卸。”
石拳落下，贺山把盾斜向地面。冲力沿木板砸进轨道，圆盾裂到中心，他的膝盖也重重跪地，却给周砚留出了完整出剑角度。
周砚第一次选择归整余劲。
【今日可归整次数：3/3。】
【余劲凝聚完成。】
【当前储存：1/1。】
【今日可归整次数：2/3。】
铁剑上没有光，只在挥动时多出一股沉重推力。周砚沿右膝白线平刺，剑尖进入原先反复磨出的凹痕。三成余劲叠上自身力量，黑岩关节发出一声脆裂。
石猿右腿向内一折，第一次失去平衡。
区域共享状态把这个结果传到其他矿层。频道里接连响起重物倒地声，原本混乱的报点短暂统一，六支队伍趁机攻击胸口。共享血条一口气下降近一成，周砚的队伍贡献也因首次破坏关节跳到第一。
贺山从地上起身，先检查盾带，再朝频道里说：“右膝已破，别夸我们，先打。”
没人知道他是谁，几支队伍仍照做。石猿挣扎起身时，胸口石核第一次在全区同时暴露。
它单掌撑地，胸口暗红石核暴露出来。顾青禾甩出一包矿粉，粉末在石核左下角粘成弯月形，那里的颜色比周围更暗。
“裂口在左下。”
周砚的余劲已经用完，石猿却很快抬起左臂护住胸口。他没有强冲，转而继续刺右膝。贺山拖着裂盾退到顾青禾旁边，更换备用握带；顾青禾给他右膝缠上固定布，再把一粒止痛药收回药囊。
“现在吃不吃？”贺山问。
“能感觉到疼就先不吃。疼痛变尖再说。”
区域其他队伍也看见共享首领跛腿，攻击开始集中关节。大量零点伤害继续进入余劲池，余额很快超过凝聚需求。
黑岩石猿双拳砸地。矿道向两侧裂开，升降井铁链被震得乱响。周砚踩着倾倒轨枕跳到它背后，铁剑连续三次刺进同一处膝缝。第三剑落下，石猿右腿彻底脱开半截。
血条降到两成。
它失去追击速度，攻击范围却更大。左臂护住石核，右拳沿地面横扫。周砚退到矿车旁，身后已无路；贺山的圆盾裂透，再接一次很可能连握带一起断。
顾青禾从药囊里取出最后一包浅色矿粉，朝石猿头部扬去。
石猿抬臂遮挡视线。
“胸口空。”她只报结果。
贺山抱着裂盾撞上石猿左肘。他的力量不足以推开整条石臂，却让护住胸口的角度抬高一寸。盾面在碰撞中碎成两片，贺山被反力甩到轨道外，右臂当场垂下。
周砚已经动了。
第二次余劲归整完成。
【余劲储存：1/1。】
【今日可归整次数：1/3。】
他踏过断轨，圆满青石步将前冲全部送进右脚，基础平刺沿最短线路穿过石猿肘下。剑尖先撞上石核外壳，第一层岩片破开；三成余劲继续向里推，落进顾青禾标出的左下裂口。
咔。
暗红石核从中裂开。
石猿的拳头停在周砚头顶。组成手臂的黑岩先松动，接着一块块砸落。周砚抽剑后退，贺山用剩下半面盾护住顾青禾，三人退到维护道内。
巨猿胸口塌陷，整个身体散成一地黑石。
其他矿层的投影也在同一刻停住。区域频道里先传来几声喘气，随后才有人确认共享血条清零。系统按各队造成的有效伤害、控制和机制贡献分配奖励，六支队伍都拿到首领箱；周砚三人的核心破坏奖励单独结算。
贺山靠着半面盾坐下，右手仍在发抖。他看见团队贡献第一，先问：“盾算不算公共损耗？”
“先算你的肩。”顾青禾已经蹲到他身边，“手指能动吗？”
五根手指依次弯曲，速度慢，神经反应还在。顾青禾才允许他继续看奖励。
【区域世界首领投影“黑岩石猿”已击败。】
【您的队伍完成核心破坏，贡献排名第一。】
【获得：县试牌碎片、淬体矿髓、药师残方。】
【余劲池已永久开启。】
升降井底升起一只金属匣。周砚用剑挑开匣盖，里面没有武学，只放着一块灰黑铭牌。
【回收端不得接入个体。】
字迹与现代机器蚀刻相近。铭牌背面刻着R-0，右下角还有一道被硬物刮掉的编号。
周砚收起铭牌，先去看贺山。盾牌彻底报废，右臂脱力，膝盖肿起；生命值仍在安全线内，现实映照风险却不能忽略。
顾青禾让贺山靠墙坐好，固定肩肘和膝盖。她给周砚肩口重新上药时，止血散的恢复量超过了实际伤势。
正常情况下，多出的药效会被系统清零。
一缕绿色数字却从伤口边缘落下，汇入周砚刚刚亮起的第四个池子。
【检测到无主生机余量。】
【生机池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