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山听见一次教两式,先替藏剑院心疼了一下库存。
“前两问一式没发,第四问忽然出两件,盘点不容易吧?”
梁照川把两柄短木剑放回架上:“招式不按件盘点。”
“这正是管理困难的根源。”
第四问的奖励按教学结果发放。总评第二获得一式人传资格,伤退超线的两班暂缓授艺,先修正课程;周砚以实战与成员保留第一拿到两式。不是每一问固定掉落一招,问艺令也没替藏剑院预先分好库存。
第十式负责贴身换侧,第十一式负责兵器受阻后的回锋。两式必须连教:第十式贴近以后若沿原路撤剑,腕部容易被对方兵器锁住;第十一式正是从受阻处换到另一侧,把剑重新带回能用的位置。
梁照川将两式拆成四个接触点:脚过外侧、肩让中线、剑身滑到对方兵器中段、回锋从空位起。每个点都由木架留痕,漏一处便无法连下一段。这样教比完整演十遍慢,周砚也能看清自己究竟错在脚还是手。
梁照川先让周砚看一遍,再让他持剑站到近处。两人的剑脊贴在一起,距离短得伸直手臂反而施展不开。
“第十式,脚从对方外侧过。肩别抢。”
周砚照做,右脚换侧,剑却在两人之间卡了一下。大成九式让他衔接得快,也让原有中线习惯更牢。第九式刚抢回正中,第十式便要贴着对方换出去,第一遍很容易把剑尖留在原位。
梁照川用剑脊压住他的木剑:“现在撤。”
周砚沿原路抽剑,左腕立刻多了一股扭力。他没继续,松开半寸,让剑身顺着接触面滑动。
“第十一式从这里起。”梁照川说。
他的木剑略抬,周砚借空隙翻转剑脊,回锋绕到另一侧。脚与腰慢了半拍,剑出来了,人还挡在旧位置。若是真对练,胸口已经留给对方。
两式第一次连走,处处都能看出新学。顾青禾守在授艺线外,每五遍复查左腕;贺山负责把近身木架在左右两边来回换,防止周砚只会固定从一侧通过。
第六遍,周砚贴得太深,肩撞上木架。第九遍,回锋快了,脚没退出锁线。第十二遍,梁照川临时改变封挡高度,木剑卡在护手附近,他沿第十一式转出,腕部曲线才第一次没抬高。
第十五遍,木架从左侧封挡,他原本顺畅的右侧换步又卡住。周砚退回第九式末端,换脚重来。左右两边连续通过以后,梁照川又把木架向前推半尺,让贴身距离进一步缩短。
木剑几乎贴到胸前,周砚无法把手臂完全展开,只能用脚和腰改变两剑角度。第十式在这种距离里才真正显出作用:它抢的不是更远位置,是让身体离开对方正线。
系统仍没确认。
“缺哪?”周砚问。
“你在等我把剑抬开。”梁照川说,“实战里没人负责给第十一式开门。”
下一轮,梁照川压剑后没有松。周砚让第十式的换侧脚再往外半步,腰背带着剑柄下沉,先改变两剑接触角度。木剑从护手处滑到剑身中段,缝隙由他自己挤出来,第十一式转回另一线。
梁照川的剑尖仍在胸前,他已经离开原位。
周砚从第一式重新走。前九式大成,节奏清楚;第十式贴身换侧,第十一式从封挡处回锋。到了第十二式空位,他主动收剑,没拿韩铮的动作填进去。
第一遍连走,第十式慢了一拍。第二遍,十一式回锋偏高。第三遍梁照川持剑追击,周砚在近身封挡中连换两侧,最后仍在第十二式前停住。三次都完整属于他自己练出的动作,提示框才出现。
【已掌握《青锋十三式》第十式。】
【已掌握《青锋十三式》第十一式。】
【当前掌握:11/13。】
第四处问艺印正式点亮。
周砚又练了三轮。左腕疼痛维持二级,换侧时主要由脚和腰带动,回锋遇阻也能自己改出缝隙。梁照川确认两式已经能用于对练,他才唤出武学余数池。
这一天的归整仍是3/3。前一日三次全部作废,今日从八名退课者筛查到十组实战,他一次也没动。池中的《青锋十三式》余数持续增加,来源大头仍在藏剑院以外:神武训练营、各地公开课和普通玩家私练。R1场地被受抑制的部分留在源头,进不了这里。
【是否归整《青锋十三式》武学余数?】
周砚确认。
归整扣除一次,3/3变为2/3。熟练度只进入已经合法掌握的十一式。第十二、第十三式依然空着,池里剩余再多,也不能替梁照川把后两式塞给他。
第十式里几处生硬的贴身角度先被磨平,第十一式受阻后的回锋不再依赖梁照川给出的固定高度。前九式与新两式重新连在一起,原本需要分开想的脚、腰、剑逐渐成为同一段动作。
周砚闭眼回想的仍是方才十几次碰撞:肩撞木架的位置、护手被卡的位置、左侧换步慢掉的那半拍。余数把每次有效练习留下的缺口填齐,没送来任何陌生招式。
【《青锋十三式》已学部分提升至大成。】
【当前掌握:11/13。】
【归整剩余:2/3。】
梁照川没再用木架验,让韩铮入场与周砚短练二十招。韩铮完整十三式小成已久,近来又有提升;同境切磋下,他的后两式与整套循环都占优势。
第一招,周砚用第九式抢中,韩铮封剑贴近。若是归整前,他要退回原线;现在第十式沿外侧换步,肩与韩铮错开,剑身在近处仍保持方向。
韩铮手腕一沉,将他的剑卡住。周砚第十一式回锋,木剑擦过对方袖口。韩铮第一次后撤半步,完整连势也换了方向。
“快了。”韩铮说。
“多两式,总不能更慢。”
第五招,两人在近处连续换线。周砚能从封挡里把剑拿回来,韩铮再想用前十一式直接压死,已经要认真调整脚位。第八招,周砚的回锋碰到韩铮肩前,钝头尚差半寸,被第十二式从下方截住。
第九到第十二招,韩铮刻意不再给固定封挡。他时而压护手,时而只碰剑尖,逼周砚临场选择第十式从哪一侧过。周砚连换两次,在第十二招第一次用回锋点中韩铮肋侧,留下浅白印。
韩铮下一剑便变了。他把第十二式提前接入,不等周砚回锋完全展开,木剑已从下方托住腕侧。标准动作仍是那一式,进入的时间由活人决定。周砚退得及时,肩前还是多了一条白痕。
断口就在这里。
韩铮以第十二式接第十三式,剑势从下方压回,又顺着周砚外侧绕到第一式起线。周砚只有十一式,回锋结束后缺少继续收转的路,只能退出重排。韩铮的下一剑已经占住中线。
第二十招结束,周砚衣上四处白印,韩铮两处。差距比七式时小得多,完整十三式仍把最后一段牢牢握在手里。
两处白印都来自第十、第十一式,一处贴身换侧,一处受阻回锋。它们证明新招已经能打,四处被命中的位置也证明两式填不完完整循环。
韩铮收剑:“你现在能逼我换线。再往后,我有两式,你没有。”
“所以第五问还得进。”
短对练记录被封入问艺档。梁照川当场公布下一问:废剑场争签,三人组队,先过外围夺取入场签,再由三支队伍争两张传艺签。校准二号作为正式测试队,占一个结算名额;它只有一个实体,队伍协作字段由场地统一补全,不会凭空多出两个帮手。
外围共有九支三人队,每队初始一枚本签。夺到两枚即可进入终场;本签被夺后仍可继续抢,倒地十息或三人同时出界才淘汰。校准二号单体持一枚本签,场地会把它的攻防数据换算成三人队结算值,碰到的仍只有一柄剑。
终场三队争两签,先触签者出场。规则在报名时全部公开,进场后不追加。
候选名单下方各留两格同伴姓名。有人去找内训高手,也有人当场谈报酬。
周砚拿笔,在第一格写顾青禾,第二格写贺山。
贺山看见自己的名字:“我以为器材见证不算战斗岗位。”
“明天算。”
“盾修理费呢?”
“先从场里带着盾出来,再谈报销。”
报名表收走,三人的队伍印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