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的方案写了十二页。
统一木桩、统一垫片、统一节拍、统一归档,最后附着一张事故率曲线。韩铮把文件带到百川会议桌上时,贺山先翻到最后一页:“这里有没有维修预算?”
“有。”韩铮说。
“终于遇到懂事的组织。”
顾青禾没接他的笑。她看着曲线,神武统一器材后,固定收势后的异常比例下降了,样本也更整齐。唯一少掉的,是不同人对动作的具体反馈。
“统一器材可以试。”她说,“统一状态不能试。”
韩铮点头:“神武教练也同意本人栏保留。”
周砚问:“平台会保留吗?”
“分会日志会。”
“平台呢?”
韩铮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文件翻到“数据一致性”那页,那里只写标准动作和完成时间,观察段被放在附录。
周砚用手指敲了敲纸面:“附录还是附页?”
“目前是附录。”
贺山把两个词看了一遍:“附录和附页差一字,能差几箱纸?”
“差的是谁能搜到。”顾青禾说。
下午,百川和神武做统一器材试跑。河堤的旧桩换成标准桩,脚跟落点确实更清楚,平台也不再把地面坡度当成动作差异。可一名玩家完成收尾后,肩部紧感仍在第六秒出现,统一桩没替他把肩膀变成标准件。
顾青禾让他进入观察线,神武教练把时间写入日志。平台显示完成,观察段显示0.00。
“这套方案能减少场地误差。”周砚说,“不能替人恢复。”
韩铮把这句话写进方案边角,准备带回神武。
谢临渊下午来到百川。他没有穿神武的统一护具,只穿一件普通训练服,先把自己的授权页放在桌上。
“我参加非标准路线测试。”他说。
“以什么身份?”顾青禾问。
“本人。”
他站到缺角木桩前,按旧砖厂的地面条件做前三段。速度慢了两息,掌根偏移半寸,结束后第六秒呼吸停拍。平台把动作记成完成,现实端却保留那一拍。
周砚看着他的脚位:“你不用证明标准路线有问题。”
“我是在证明我的路也能留下。”谢临渊说。
贺山把标准木桩和缺角旧桩并排放好:“两根桩都能打,区别是打坏以后谁来付。”
神武方案最终加入两条:统一器材用于减少场地误差,本人状态独立保存;非标准路线可以参加复核,但不自动获得标准榜资格。它没有解决平台附录的问题,却把统一和个人差异放在同一张纸上。
夜里,周砚查看自己的余数池。基础功仍有小数,数量比整数化前少;《回春息》收尾入口只留一条灰线,第四段没有完整开放。
旧剑冢提示:
【标准路线可降低误差。】
【非标准路线可保留缺口。】
统一器材试跑结束后,神武把标准桩留给百川一晚。周砚让三名成员先在标准桩上完成,再回到各自场地。有人速度提高了,有人脚跟落点更清楚,还有一人换了标准桩后肩部紧感提前半秒。
顾青禾把两份表并排放好:“器材统一了,人的状态没有跟着统一。”
韩铮把这句话写在方案边角。神武资源组原本只想要一张整齐的完成曲线,看到三份对照后,也承认曲线之外还需要本人栏。
谢临渊站到缺角木桩旁,重新做非标准路线。他把掌根偏开半寸,脚跟避开裂口,结束后第六秒呼吸停拍。平台依旧显示整数完成,神武的公开日志却把原始秒数留了下来。
“你如果用标准桩,速度会更快。”周砚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换?”
谢临渊看着桩面的裂口:“快是路线的结果,落点是我的。两样都要知道。”
贺山在旁边给标准桩贴编号:“你们讨论得很完整,先别把这根桩踩出第二个缺口。”
百川和神武最终各自保留一套档案。标准器材负责减少场地误差,非标准路线负责保留个人差异,任何一项都不能把另一项写成错误。
周砚把提示抄进旁证册。神武的方案有用,平台的标准也有用,真正危险的地方,是有人拿有用的东西去替所有人做唯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