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数化示范赛的宣传语挂满县城频道:完成即稳定,统一即公平。
贺山看完海报:“它把两句都印得很大,字越大,纸越贵。”
百川受邀参加观摩,神武负责标准示范。比赛流程只有两轮,第一轮速度,第二轮完成后观察。平台把观察段设成灰色,不进总分。
第一轮没有意外。谢临渊代表神武出场,速度领先,标准动作完整。大屏幕把他的成绩显示成整齐的整数,观众席掌声一片。
第二轮由一名新人参加。他的前三段动作很稳,固定收尾也完成,平台立刻打出“满分”。新人退到观察区,刚站稳两秒,右臂便向下落了一点。
“本人状态?”顾青禾问。
“手臂没力。”
“停。”周砚示意他别补动作。
新人抬头看大屏幕:“我已经满分了。”
“满分先放着。”周砚说,“你先把脚站住。”
百川队员按三分钟流程把撤离线让开。新人坐到墙边,顾青禾计时,平台的大屏幕仍显示满分完成。第二秒失力,第六秒回落,第九秒手臂恢复,十秒观察结束。
现场一片议论。有人说这是意外,有人说示范赛不该停。神武教练走到平台操作员旁边,要求把该样本加入内部复核,不让回放直接进入宣传剪辑。
平台弹出提示:
【标准动作:完成。】
【观察段:0秒异常。】
顾青禾盯着“0秒”:“他明明用了七秒。”
“平台的显示规则。”观察员说。
“那就把原始秒数写出来。”
周砚把秒表、本人表和平台截图并排放到桌上。三个来源能互相对上,整数显示却把七秒压成了零。
观众席有人喊:“这不影响成绩,为什么还要占时间?”
贺山把空药箱举起来:“因为人不是成绩结束以后才出生的。”
没人笑。新人坐在墙边,听见这句话后把自己的状态又写了一遍:“第二秒右臂失力,第九秒恢复。”
谢临渊走到他面前:“你完成了标准动作。”
新人抬头:“那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只是把完成后的两秒留下了。”
神武教练把原始记录交给镇岳局,平台回放却仍然只显示一帧静止画面。大屏幕上,右臂落下和恢复之间被切成一条平直的线。
周砚看着那条线。整数化没有阻止人感到失力,只阻止别人看见失力用了几秒。
示范赛结束后,神武速度榜和完成度榜继续第一,百川安全响应榜升到第一。平台没有修改综合结果,也没有把新人的观察段补回成绩。
旧剑冢目录在夜里留下记录:
【成功后的空段,允许本人复演。】
【显示为零的时间,仍可追查。】
示范赛结束后,那个新人没有马上离开。他把自己的原始秒表照片交给镇岳局,又问顾青禾:“我以后还要做标准训练吗?”
“可以做。”
“那我写了失力,会不会被安排到最后?”
“安排是组织的事,记录是你的事。”
神武教练听见后,把新人叫到标准木牌旁,告诉他统一动作仍然可以练,但每次结束都能进入观察线。新人试走了一遍,第二秒手臂没有失力,第八秒脚底却发麻。他把两次结果都写在本人表里。
平台把两次都显示为完成,观察栏一个写0秒,一个写0秒。镇岳局的只读档案则保留了七秒和两秒的原始差异。
观众席有人开始拿手机记录,不再只拍大屏幕上的满分。有人问百川能不能公开三分钟流程,顾青禾把流程编号和授权页面一起发给他:“你可以照着做,不可以把别人的记录替你填。”
贺山把最后一个空药箱拖到门边:“宣传可以,箱子别拿去摆拍。它今天已经救过一次人了。”
新人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那上面仍是整数满分,桌上的本人表却多了两次不同的结束。
周砚把照片和表格收好。示范赛没有改变平台的排名,却让一批人开始把“零秒”当成需要核对的地方。
明天,周砚要查示范赛回放为什么只剩一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