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靠在林昭肩上，看着窗外灵潭的七色光，看了很久。那些光在水面上流转，一圈一圈的，像是永不停歇的舞蹈。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直起身，看着林昭。“你刚才说，这个空间里还有药田、果园、花圃？”
林昭点点头。“嗯。要看看吗？”
苏璃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
两人走出木屋，绕过灵潭，沿着小路往前走。路不宽，刚好够两个人并肩。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草，有的开着紫色的小花，有的结着红色的果子，有的叶子肥厚得像巴掌。苏璃一边走一边看，眼睛不够用了。她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她不知道空间里还有这么多她没见过的角落。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药田出现在面前，足有几百平米，整整齐齐地分成几十个小区块。每个区块里种着不同的药材，有的她认识——人参、黄芪、当归、田七、灵芝；有的她不认识——叶子是紫色的，茎是红色的，花是蓝色的，奇奇怪怪，千姿百态。药田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吸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
苏璃蹲下来，看着最近的一株人参。人参的叶子肥厚翠绿，叶脉处隐隐有光芒流动。她伸手摸了摸叶子，叶子凉凉的，滑滑的，像丝绸。她又看了看人参的根部，根部粗壮，表皮淡金，须根繁密。她虽然不懂药材，但也能看出这株人参非同寻常。
“这株人参多少年了？”她问。
林昭蹲在她旁边。“按外面的算法，大概八百年。”
苏璃的手顿了一下。八百年？她想起上次林昭献给皇帝的那株万年灵芝。那东西是传说中的神物，她以为只有一株。没想到这里还有八百年的。
“你种了多少？”她问。
林昭想了想。“人参种了两百多株。年份不等，最短的也有百年以上。最长的那株，快一千年了。”
苏璃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百多株百年以上的人参？还有一株快一千年的？这些东西拿出去，随便一株都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一辈子。他居然种了两百多株。
林昭站起来，拉着她往前走。“那边还有黄芪、当归、田七，都种了不少。再那边是灵芝，有赤芝、紫芝、青芝，年份从几十年到几百年不等。还有一片专门种珍惜药材的，有雪莲、何首乌、石斛、冬虫夏草……”
苏璃跟着他走，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药田，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材，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泛着荧光的叶子。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嘴越张越大，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走一步愣一步。
走过药田，是果园。果树的种类比药田还多——桃树、梨树、枣树、杏树、柿子树、苹果树、石榴树，还有几种她不认识的。树上挂满了果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头。桃子有拳头那么大，粉嘟嘟的，散发着甜香。梨子金灿灿的，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汁水。枣子红得像玛瑙，一颗一颗挂在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昭摘了一个桃子，递给她。“尝尝。”
苏璃接过桃子，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得沁人心脾。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涌入，瞬间扩散到全身。她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桃子，又看了看满树的果子，说不出话。
林昭又摘了一个梨子，递给她。“再尝尝这个。”
苏璃接过梨子，咬了一口。比桃子还甜，汁水更多，那股温热的气流更强。她感觉自己的内力在缓缓增长，虽然不多，但确实在增长。她看着林昭，眼睛瞪得溜圆。
“这些果子，吃了能增长内力？”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昭点点头。“嗯。但效果不如灵泉水。多吃几个，也有一点用。”
苏璃低头看着手里的梨子，又看了看满树的果子。她突然想起林昭以前经常给她吃的那些果子——桃子、梨子、枣子，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果子，好吃而已。没想到每一个都能增长内力。她吃了那么多，内力增长了多少？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林昭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问，声音有些闷。
林昭想了想。“怕你舍不得吃。”
苏璃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就不怕我吃多了走火入魔？”
林昭摇摇头。“不会。灵果很温和，不会走火入魔。只会慢慢增长内力。”
苏璃又咬了一口梨子，慢慢嚼着。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她眯起了眼睛。她吃完了一个，又伸手摘了一个桃子，吃完桃子又摘了一个枣子。吃了三个，她才停下来，看着林昭。
“还有吗？”
林昭笑了。“有。那边还有花圃。”
他拉着她，走过果园，来到一片花圃前。花圃不大，只有几十平米，但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红的粉的黄的紫的，热闘得像赶集。最角落的地方，有一丛淡紫色的小花，指甲盖那么大，开得安安静静，不仔细看看不见。苏璃蹲下来，看着那些小花，眼眶红了。她记得这种花。他曾经送过她两朵，一朵放在枕边，一朵夹在书里。她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现在她知道了。是他种的。
“这种花叫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哑。
林昭蹲在她旁边。“没名字。我自己种的。”
苏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花瓣。花瓣柔软，带着一丝凉意。她摘了一朵，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花小心地收进怀里，站起来，看着林昭。
“林昭。”她叫了一声。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你还有什么没给我看的？”
林昭想了想。“还有灵泉湖。还有灵潭。你都看过了。”他顿了顿，“还有一样。”
苏璃看着他。“什么？”
林昭拉着她的手，走回木屋。他推开木屋的门，带她走进去。屋里还是那张桌子、那把椅子、那盏油灯、那张玉床。但这一次，他没有在玉床边停下来。他走到墙角，推开一扇小门。门很隐蔽，和墙壁的颜色一模一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苏璃从来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扇门。
门后面是一间小小的密室。密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着，没有戴任何首饰。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上的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苏璃看着那幅画，愣住了。画上的女人，是她。
她转过头，看着林昭。林昭的耳朵红了。“我画的。”他说，“练字的时候顺便练的。画得不好。”
苏璃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得不好？画得太好了。每一笔都那么认真，每一处细节都那么用心。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嘴角，她的头发，每一处都画得栩栩如生，像是活的一样。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画上的自己。墨迹早就干了，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
“林昭。”她的声音有些哑。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你什么时候画的？”
林昭想了想。“你上次去国公府的时候。你在里面跟祖父说话，我在外面等着。闲着没事，就画了。”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转过身，看着他。“你画了多久？”
林昭说：“画了好几天。画坏了好多张，这张是最满意的。”
苏璃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她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林昭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子。”她的声音闷闷的。
林昭笑了。“可能吧。”
苏璃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那幅画，又看着林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林昭，这幅画，送给我。”
林昭点点头。“本来就是给你画的。”
苏璃把画从墙上取下来，小心地卷好，抱在怀里。她看着林昭，眼睛亮亮的。“还有吗？”
林昭想了想。“没了。都给你看了。”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林昭摇摇头。“不怕。你是我的妻子，我信你。”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抱紧了怀里的画，又抱紧了林昭。两人站在小小的密室里，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灵潭的七色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件七彩的衣裳。
· 第15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