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昭起来的时候，苏璃还在睡。她蜷缩在被子里，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昨夜的泪痕，但眉头已经松开了，睡得很沉。她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从林昭被抓走的那天晚上开始，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现在他回来了，她终于可以睡了。
林昭没有叫醒她。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卧房，关上门。周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侯爷，您醒了？粥刚熬好的，您趁热喝。”
林昭接过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都煮开了花，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他喝完粥，把碗递给周安。“灵墟卫在哪里？”
周安说：“在空间里。陈平带着他们，一直没出来。”
林昭点点头。他闭上眼，意念一动，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空间里。
灵泉湖边的训练场上，一百个黑衣人正站得整整齐齐。他们的衣服上还有昨夜的露水，脸上还有疲惫，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上的光。陈平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刀柄上，看见林昭进来，连忙跑过来。“侯爷，您没事吧？”
林昭摇摇头。“没事。辛苦你们了。”
陈平的眼睛红了。“侯爷，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您是将军的丈夫，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您有事，我们不会坐视不管。”
林昭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拍了拍陈平的肩膀。“谢谢。”
陈平摇摇头。“不用谢。弟兄们都是自愿的。”
林昭走到队伍前面，看着那一百张脸。他们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憨厚，有的精明，但眼睛是一样的——亮，像刀锋上的光。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有敬重，有忠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孩子看着父亲。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昨天，你们站在将军府门口，挡着禁军，不让他们进来。你们没有退，没有怕，没有犹豫。”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训练场，“我很感激。无以为报。”
没有人说话。一百双眼睛看着他，亮亮的。
林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瓷瓶是白色的，上面画着一朵兰花，是苏璃的画。他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丹药是淡金色的，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把丹药托在掌心里，让所有人都看见。
“这是凝气丹。用灵潭水、千年灵芝、八百年人参，配了三十六味药材，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天。”他的声音很平静，“吃一颗，可以提升十年内力。”
一百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十年内力。他们练半年，喝灵泉水，在玉床边上打坐，也就涨了两三年的内力。一颗丹药就能涨十年？这不是丹药，这是仙丹。
林昭走到第一个士兵面前，把丹药递给他。“吃吧。”
那士兵接过丹药，手在发抖。他看了看林昭，又看了看手里的丹药，然后塞进嘴里，咽了下去。丹药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涌出，瞬间扩散到全身。他的脸涨红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整个人像被火烧了一样。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硬扛着。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睁开眼，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他跪下来，朝林昭磕了一个头。“谢侯爷。”
林昭扶他起来。“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他走到第二个士兵面前，又倒出一颗丹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一个一个地发，每发一颗都要说一句“辛苦了”。一百颗丹药，他发了一个多时辰。发完了，他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那些士兵。他们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从今天起，你们不仅是灵墟卫。”林昭的声音很平静，“你们是我的兄弟。”
一百个人齐刷刷地跪下来。“侯爷！”
林昭看着他们，眼眶有些红。但他没有哭，他不能哭。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好好练。以后，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一百个人齐声回答：“是！”
林昭走出空间，回到书房。苏璃已经起来了，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他。她的眼睛还肿着，但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给他们发丹药了？”她问。
林昭点点头。“发了。”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就不心疼？那些丹药，你炼了七七四十九天。”
林昭笑了。“心疼。但值得。”
苏璃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不是聪明，不是能打，是重情义。”
林昭愣了一下。“是吗？”
苏璃点点头。“是。你对谁都好。对士兵好，对陈平好，对灵墟卫好。对我也好。”
林昭笑了。“因为你们都对我好。”
苏璃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傻子。”
林昭笑了。“可能吧。”
两人站在书房里，手牵着手，十指相扣。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外，桂花树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他们招手。
· 第17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