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事件之后，王府里的风向悄悄变了。
下人们看见林昭，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答不理，而是会主动停下来问好。厨房送来的饭菜也不再是残羹冷炙，而是热腾腾的四菜一汤。周安隔三差五就会来一趟，问问林昭有什么需要，态度殷勤得让林昭都有点不习惯。
林昭知道，这些都是因为那晚的事。
一个人能徒手制服北燕的刺客，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都值得敬畏。
林昭乐得接受这些变化。有人送吃的，有人送炭火，有人主动帮忙跑腿，他就有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
而他最想做的事，就是种田。
这天上午，林昭以“出去走走”为名，出了王府。
他在城里逛了大半天，去了粮铺、药铺、种子铺，买了一大堆东西。稻谷种子、麦子种子、粟米种子，还有各种各样的药材种子——人参、黄芪、当归、田七、灵芝……只要铺子里有的，他都买了一些。
买完东西，他找了一家偏僻的茶馆，要了个雅间，把门关好，然后意念一动，带着那些种子进了灵墟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五十平米的黑土地，郁郁葱葱的灵草，咕嘟咕嘟冒泡的灵泉眼。那几株最早种下的人参已经长得老高，叶片肥厚，叶脉处隐隐有光芒流动。
林昭站在黑土地中央，环顾四周，开始规划。
五十平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只是种一种东西，可以种很多。但如果想种多种东西，就得好好规划。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划了几条线，把黑土地分成几个区域。
靠灵泉最近的地方，留给最珍贵的药材。中间的区域，种普通药材和灵草。最外边的区域，种粮食。
规划好之后，他开始干活。
先翻地。黑土地很松软，用手就能挖开。林昭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翻，把土块打散，捡出里面的小石子。
翻完地，开始挖坑。一排一排，整整齐齐，间距均匀。
然后播种。人参种子、黄芪种子、当归种子、田七种子——每一种都种在一个小区域里，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标记。
最后是浇水。
林昭走到灵泉边，捧起一捧水，小心翼翼地浇在刚种下种子的土坑里。
一捧，两捧，三捧——
他浇得很仔细，每一颗种子都要浇到，但又不能浇太多。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种子都浇完了。
林昭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这片被他精心规划过的黑土地，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播种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等待。
林昭走到灵泉边，坐下，看着那些刚浇过水的土坑。
空间里有时间加速，外面一天，里面两天。加上灵泉的催熟效果，这些种子应该很快就能发芽、生长、成熟。
他等了一会儿，第一个嫩芽破土而出了。
那是一株人参，嫩绿的叶片从黑土里探出头来，在空间特有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然后是第二株、第三株、第四株——
很快，整个药田里都长满了嫩绿的幼苗。
林昭看着它们，嘴角微微勾起。
这些幼苗，用不了多久就会长成成熟的药材。到时候，他就可以用它们做更多的事——熬制更多的金疮药，配制更灵验的伤药，甚至做一些能提升修为的丹药。
他站起身，又去查看那些粮食。
粮食种在最外边的区域，稻谷、麦子、粟米各一块。这些种子也已经发芽了，嫩绿的秧苗挤在一起，密密麻麻。
林昭又浇了一遍水，然后坐在田埂上，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空间。
五十平米，现在只是一小片药田和粮田。但如果空间继续升级，变成一百平米、五百平米、一千平米——
那时候，他能种多少东西？
林昭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片空间，会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在空间里待了很久，看着那些幼苗一点点长大，看着人参的叶子从两片变成四片，看着黄芪的根茎一点点变粗，看着稻谷抽穗、麦子灌浆、粟米变黄。
空间里没有日夜，只有永恒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批药材成熟了。
林昭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挖出来，抖掉根上的泥土，整齐地码在一边。人参粗得像婴儿手臂，黄芪的根又长又粗，当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他又收割了第一批粮食。稻谷金灿灿的，麦子饱满圆润，粟米粒粒分明。
看着堆成小山的药材和粮食，林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这些，他能做很多事了。
林昭把药材和粮食分类收好，然后离开空间，回到茶馆的雅间里。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在空间里待了那么久，外面才过去两三个时辰。
林昭推开雅间的门，下楼结了账，慢慢往回走。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林昭穿过回廊，往柴房走去。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一个人。
是周安。
“林公子回来了？”周安笑着迎上来，“正想找您呢。郡主那边传话，说今晚请您去正院用膳。”
林昭愣了一下。
苏璃请他吃饭？
“好。”他说，“我回去换身衣服。”
周安连连点头：“不急不急，公子慢慢来。”
林昭回到柴房，换了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往正院走去。
正院里，灯火通明。
苏璃已经在偏厅等着了，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坐。”
林昭在她对面坐下。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不算丰盛，但也不寒酸。
两人对坐着吃饭，和上次一样安静。
吃到一半，苏璃突然开口。
“你今天出门了？”
林昭点头：“出去走了走。”
“买了什么？”
林昭看着她，笑了笑：“买了一些种子。”
苏璃的筷子顿了顿。
种子？
她想起之前粮仓的事，想起那些凭空出现的粮食，又想起这个人刚才说的“种子”。
她没再问。
林昭也没解释。
两人继续吃饭。
吃完，林昭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苏璃突然叫住他。
“林昭。”
林昭回头。
苏璃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晚上冷，被子够不够？”
林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够了。”他说，“郡主让人送的被子很暖和。”
苏璃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昭推门出去。
月光洒了一地，照在他身上，也照在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上。
第2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