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事件过去三天，王府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昭这几天过得格外充实。白天在柴房里研究那些从药铺买来的医书，夜里进入空间照看那些药材和粮食。空间里的时间比外面快，几天下来，他已经收获了好几批药材，粮仓里的储备也越来越多了。
这天傍晚，林昭正在空间里给新一批人参浇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他意念一动，离开空间，睁开眼。
敲门声还在继续，又急又重。
“林公子！林公子在吗？”
是周安的声音，但和平常那种殷勤的腔调完全不同，带着明显的慌乱。
林昭起身开门，就见周安站在门口，脸色煞白，额头上都是汗。
“周管家，怎么了？”
周安喘着气说：“郡主……郡主她……”
林昭心里一沉：“郡主怎么了？”
“旧伤复发了！咳血，一直咳血！军医刘先生正在诊治，但……但束手无策！老夫人让小的来请您！”
林昭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跑。
他跑过回廊，穿过月亮门，一路狂奔到正院。
正院里灯火通明，丫鬟们进进出出，个个脸色发白。几个叔伯站在廊下，交头接耳，神情凝重。老夫人坐在厅里，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林昭顾不上行礼，直接冲进苏璃的房间。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苏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嘴唇毫无血色，眉头紧皱，唇角还沾着血迹。被子下面，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军医刘济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却迟迟不敢下针。他的脸色比苏璃好不了多少，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林昭走过去，沉声问：“怎么回事？”
刘济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林公子！您来了就好了！郡主她……她旧伤复发，咳血不止。老朽用尽了办法，针灸、汤药、止血散，都止不住！”
林昭低头看着苏璃。
她闭着眼，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嘴唇开始泛出青紫色。
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什么旧伤？”林昭问。
刘济连忙说：“郡主早年征战，受过多次重伤。最重的一次是三年前，被北燕大将一刀刺穿肺部。当时好不容易救回来，但留下了病根。这些年一直好好的，谁知道……”
他没说完，但林昭已经明白了。
这是旧伤复发，而且是致命的。
他蹲下身，握住苏璃的手。
她的手冰凉，凉得像是没有温度。
林昭闭上眼，意念探入灵墟空间。
空间里，那汪灵泉眼依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林昭没有直接引泉水，而是走到那片药田前，蹲下身，开始寻找。
人参、黄芪、当归、田七——这些都有止血补气的功效，但药效太慢，来不及了。
他需要更直接的东西。
林昭的目光落在那几株最早种下的人参上。那些人参吸收了灵泉，又经过空间的滋养，已经发生了质变。参体粗壮，表皮淡金，须根繁密，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林昭挖出一株，意念一动，把它带出空间。
一株婴儿手臂粗的人参出现在他手里。
刘济看见那人参，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
林昭没理他，把人参递过去：“切片，熬汤，快。”
刘济颤抖着手接过人参，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冷气。
“五百年……不，八百年！这是千年人参！”
林昭催促道：“快！”
刘济不敢再废话，立刻让人取来小炉和药罐，开始熬参汤。
林昭握着苏璃的手，继续渡入灵泉。
那股温热的气流从他的手心传入苏璃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汇聚在她的肺部。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陈旧的伤口，此刻正在渗血。
灵泉涌入伤口，那些渗出的鲜血慢慢止住了。
但只是暂时的。
林昭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真正要救她，需要更彻底的医治。
参汤熬好了。
刘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过来，小心翼翼喂苏璃喝下。
参汤入喉，苏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那层惨白的颜色褪去，渐渐浮现出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不再那么急促。
刘济看着这一幕，激动得差点跪下。
“神药！真是神药！”
林昭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握着苏璃的手，感受着她体内的变化。
参汤的药力正在发挥作用，加上灵泉的滋养，那个渗血的伤口终于彻底止住了。
苏璃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她睡着了。
林昭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对刘济说：“照顾好她。有事立刻叫我。”
刘济连连点头。
林昭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苏璃的脸上。那张冷冰冰的脸，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像个睡着的孩子。
林昭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门外，老夫人还坐在那里，见他出来，连忙站起来。
“璃儿她……”
林昭说：“暂时稳住了。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能醒过来。”
老夫人松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好，好。多谢林公子。”
林昭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穿过回廊，走回柴房。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
林昭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轮明月，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刚才握着苏璃的手时，感觉到的那道旧伤。
三年前被一刀刺穿肺部。
那样的伤，换做普通人，早就死了。她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但奇迹不能一直延续。
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林昭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空间里的那片药田。
千年人参能救一时，救不了一世。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
需要能彻底治愈她的东西。
林昭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正院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还亮着。
· 第3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