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的脸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哄笑的人，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被呈到皇帝面前的纸。
密信。
北燕细作与苏烈的往来密信。
苏烈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些信，他明明都烧掉了。和那些人见面，他也都挑在隐秘的地方。怎么会……
他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眼睛里满是怨毒和恐惧。
是他？
一定是他！
林昭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皇帝的反应。
御座上，皇帝看完那封信，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把信递给旁边的太监，太监又传给下面的几个大臣。那几个大臣看完，脸色也变得微妙起来。
“苏烈。”皇帝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苏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皇……皇上，臣冤枉！这信……这信是假的！是有人诬陷臣！”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大臣站起身，正是礼部侍郎周大人。他朝皇帝拱了拱手，说：
“皇上，这封信的笔迹，臣看着眼熟。若是能拿来苏烈的旧日奏折比对，真假立辨。”
苏烈的脸更白了。
他知道，自己的笔迹，根本经不起比对。
“皇上！”他喊道，“臣真的冤枉！这一定是苏璃那贱人——”
“住口！”
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烈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
皇帝看向林昭。
“你叫林昭？”
林昭躬身行礼。
“回皇上，草民林昭，镇北王府赘婿。”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这封信，你从何处得来？”
林昭说：“回皇上，是草民无意中截获的。”
“无意中？”
“是。草民在京城闲逛时，遇见一个人鬼鬼祟祟，便跟了上去。结果发现他和苏烈公子的人接头，传递这封信。草民便顺手取了过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心惊肉跳。
顺手？
那是北燕细作的密信，是能要人命的证据，他居然说得像捡了块石头一样轻松。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可知，这封信若是假的，会有什么后果？”
林昭抬起头，看着皇帝。
“草民知道。若是假的，草民愿以死谢罪。”
他的声音平静，目光坦然。
皇帝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
“好。朕信你一次。这封信，朕会派人彻查。若是真的，苏烈——”
他顿了顿，看向跪在地上的苏烈，目光冷得像冰。
“若是真的，你苏烈，就是通敌叛国之罪。”
苏烈的身体瘫软下去，几乎要晕过去。
旁边，苏文渊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站起身，朝皇帝拱了拱手。
“皇上，此事尚有疑点，还请皇上明察。”
皇帝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太傅放心，朕自会明察。”
苏文渊不敢再说，只能恨恨地看了林昭一眼。
林昭迎着他的目光，面色不变。
大殿里的气氛，一时变得诡异起来。
苏烈献上的夜明珠，此刻被扔在一旁，没人再去注意。
而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赘婿，却成了全场的焦点。
皇帝正要说话，林昭又开口了。
“皇上，草民还有一物，想献给皇上。”
皇帝愣了一下。
“还有？”
林昭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
那玉盒通体洁白，温润如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昭双手捧着玉盒，走到御座前，跪了下来。
“草民林昭，恭祝皇上万寿无疆。”
他把玉盒打开。
一瞬间，整个大殿都被一片七彩光晕照亮了。
那光晕柔和而璀璨，从玉盒中弥漫开来，像晨曦，又像晚霞，把每一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玉盒，看着玉盒里那株灵芝，眼睛瞪得老大。
那是一株灵芝，足有脸盆大小，通体流转着七彩的光芒。芝盖层层叠叠，像是千层宝塔，每一层都散发着不同的光晕——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在一起，美得让人窒息。
一股奇异的香气从灵芝上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大殿里。只是闻了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浑身舒泰。
皇帝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昭面前，低头看着那株灵芝，眼睛里满是震撼。
“这……这是……”
旁边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他是太医院的院正，活了八十多岁，见过无数奇珍异宝。
他看着那株灵芝，手都在抖。
“万……万年灵芝……”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这是万年灵芝！老夫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没想到……没想到真有此物！”
万年灵芝！
满殿哗然。
万年灵芝，传说中的神物，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能延寿百年，能让人脱胎换骨。
这样的宝物，只在传说中才有。
可现在，它就摆在眼前。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看向林昭。
“林昭，这灵芝，从何而来？”
林昭抬起头，目光平静。
“回皇上，这灵芝，是草民在北境深山中所获。草民听闻皇上寿辰，特此献上，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说得平淡，但没有人觉得平淡。
北境深山？
那种地方，怎么可能长出万年灵芝？
但此刻，没人去追问。
因为灵芝就在眼前，那七彩光晕还在流转，那奇异的香气还在弥漫。
皇帝看着林昭，目光里满是欣赏。
“好，好！林昭，你献此神物，功莫大焉。朕要赏你！”
林昭叩首。
“草民不敢领赏。草民只求皇上一件事。”
皇帝看着他。
“说。”
林昭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璃身上。
“草民求皇上，明察郡主苏璃之冤。她镇守北境十余年，出生入死，从无二心。那些诬陷她的人，才是真正的不忠不义。”
大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璃身上。
苏璃坐在那里，眼眶微微泛红。
她看着林昭，看着那个站在御座前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朕答应你。苏璃之事，朕会亲自过问。若有人诬陷，朕必严惩。”
林昭再次叩首。
“谢皇上。”
他站起身，退到一旁。
大殿里，那株万年灵芝还在散发着七彩光晕。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寿宴，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而那个站在角落里的赘婿，也注定要被所有人记住。
· 第6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