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边境线走了整整七天，林昭的腿都磨破了，苏璃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骑马巡查，检查防务，慰问士兵。林昭跟在她后面，咬牙忍着。苏璃看出来他疼，晚上烧了热水让他泡脚，又用灵泉水帮他擦了擦磨破的地方。灵泉水一沾上，伤口就结痂了，第二天又能骑马。苏璃说他娇气，他说你骑了十年，我骑了七天，能比吗？苏璃笑了，没有反驳。
第八天，两人回到了黑风谷。韩豹出来迎接，脸上表情不太对，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将军，蛮族来人了。”苏璃的脸色没变，从马上下来，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士兵。“什么人？”韩豹说：“使者。说是来求和的。”
苏璃冷笑了一声。“求和？五万大军在边境上集结，刀都拔出来了，跟我说求和？”韩豹点点头。“末将也觉得不对劲。但他们打着使节的旗号，不能不见。”
苏璃想了想，转过身看着林昭。“你去见。”林昭愣了一下。“我去？”苏璃点点头。“你是北境安抚使，管民政、外交、粮草。蛮族使者，归你管。”林昭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林昭能看见她的手——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着，这是在忍着笑。她知道他不想去，但她偏要让他去。
“阿璃，你故意的。”苏璃的嘴角翘了一下。“是又怎样？”
林昭叹了口气。他整了整衣冠，跟着韩豹往中军大帐走去。大帐里坐着三个蛮族使者，都是彪形大汉，穿着皮袍，腰挎弯刀，脸上带着那种草原人特有的傲慢。他们看见林昭进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来迎接他们的不是苏璃，而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四十来岁，眼睛很小，但很亮。他上下打量了林昭一眼，用生硬的汉语问：“苏将军呢？”
林昭在主位坐下，看着他们。“将军军务繁忙，派本官来接待各位。”络腮胡子的眉头皱起来。“你是什么官？”林昭说：“北境安抚使，正四品。接待你们，够了。”
络腮胡子的脸涨红了。他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我们是来求和的！不是来受辱的！”林昭看着他，目光平静。他的手没有按在刀柄上——因为他没有刀。但他有空间，有灵泉，有弹弓。他不需要刀。
“本官没有辱你们。请坐。喝酒。”
络腮胡子看着他，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坐下了。林昭拍了拍手，几个士兵端着酒肉走进来，摆在桌上。酒是空间里酿的灵果酒，用灵泉水和山上的果子酿的，清亮透明，散发着浓郁的果香。肉是空间里养的兔子，红烧的，炖得酥烂，一碰就脱骨。还有几碟小菜，是灵泉湖里的鱼做的，鲜嫩爽滑，入口即化。
蛮族使者们看着满桌的酒菜，眼睛都直了。他们在草原上天天吃烤肉喝马奶酒，哪见过这种精致的东西？络腮胡子咽了一下口水，但还在忍着。他旁边那个年轻的使者忍不住了，伸手抓了一块兔肉塞进嘴里。
“好吃！”他喊道，满嘴流油。
络腮胡子瞪了他一眼，但没有阻止。他自己也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鱼很嫩，筷子一夹就碎了，他赶紧用碗接住，塞进嘴里。鱼肉鲜甜滑嫩，入口即化，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
林昭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翘着。他不急，什么求和，什么刺探军情，都等他们吃完了再说。三个使者吃了三盘兔肉，两条鱼，一盆炖菜，一筐馒头，喝了五壶灵果酒。络腮胡子喝得最多，一个人喝了三壶，脸红得像关公，眼睛都直了。他放下酒杯，打了个饱嗝，看着林昭。
“林大人，你们中原的饭菜，好吃！”
林昭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络腮胡子又打了个饱嗝。“林大人，我们这次来，是想求和。”
林昭看着他。“求什么和？”
络腮胡子说：“我们大酋长说了，只要你们每年给我们五千两银子、五千匹布、五千石粮食，我们就不南下。大家和和气气，多好。”
林昭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和平时一样，但络腮胡子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林大人，你笑什么？”林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给银子，不给布，不给粮食。你们要打，就打。我们奉陪到底。”
络腮胡子的脸涨得更红了。他站起来，手又按在刀柄上。“林大人，你这是在逼我们！”林昭也站起来，看着他，目光平静。“是你们在逼我们。五万大军在边境上集结，刀都拔出来了，跟我说求和？你们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络腮胡子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林昭会知道五万大军的事。他们对外只说来了两万，没想到这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连这个都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林昭没有回答。“回去告诉你们大酋长，要打，就打。我们不怕。要和，就拿出诚意来。五千两银子、五千匹布、五千石粮食，一分都不给。”
络腮胡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坐下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林大人，你是个痛快人。我敬你一杯。”林昭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络腮胡子喝完酒，站起来。“林大人，你的话，我会带回去。但我也劝你一句，北境守不住的。你们朝廷不给你们粮，你们撑不了多久。”
林昭笑了。“撑多久，是我们的事。你们只管来。”
三个使者走了。韩豹从帐外走进来，看着那些空盘子和酒壶，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侯爷，您就这么打发他们走了？”林昭点点头。“嗯。”韩豹又问：“您就不怕他们恼羞成怒，提前进攻？”林昭摇摇头。“不会。他们是来刺探军情的，不是来打仗的。今天吃了我们的菜，喝了我们的酒，回去有得吹了。”
韩豹哈哈大笑。“侯爷，您这一手，高！”
林昭笑了。“不是高。是实诚。让他们吃好喝好，回去多说我们几句好话。至于打不打，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只管准备。”
·第23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