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使者骑马走远之后，韩豹从枣树后面走出来，笑得直拍大腿。“侯爷，您看把他们吓的！脸都白了！”林昭也笑了，但他没有韩豹那么夸张，只是嘴角微微翘着。他转过身，看着北方，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送别。“韩豹，你说他们会退兵吗？”韩豹想了想，摇摇头。“不会。蛮族不是吓大的。他们回去会把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蛮王，但蛮王不会因为几句话就退兵。他们会犹豫，会争论，会派更多的人来打探。”
林昭点点头。“那就够了。犹豫一天，我们就多准备一天。争论一天，他们就晚进攻一天。晚一天，我们的粮食就多收一茬。晚一天，我们的城墙就加固一分。”
韩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佩服。这个年轻的侯爷，刚来北境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骑马磨破腿，看舆图晕方向，连刀都拿不稳。可现在，他会种地，会配药，会接待使者，会说那些连韩豹都想不到的话。“侯爷，您怎么知道说那些话管用？”林昭想了想。“不是知道管用，是觉得应该说。”
韩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这叫什么话？”
林昭也笑了。“叫实话。北境有粮，有药，有兵，有百姓。这些是真的，不是吹的。他们看见了，信了。至于信多少，是他们的事。”
韩豹点点头，不再问了。他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林昭站在枣树下，又看了一会儿北方，然后走回书房。苏璃正坐在书案后面看公文，见他进来，放下笔。“送走了？”林昭点点头。“送走了。”苏璃看着他。“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林昭在她对面坐下。“带他们看了粮仓、药材库、军营。还跟他们说，我们有天兵相助。”
苏璃愣了一下。“天兵？”
林昭笑了。“灵墟卫。我跟他们说，灵墟卫是天兵，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上次在树林里，他们派了三十个死士来截杀我们，一个照面死了二十九个。那就是天兵干的。”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就不怕他们不信？”
林昭说：“他们信了。那个领头的，脸都白了。”
苏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倒是会吓唬人。”
林昭摇摇头。“不是吓唬。是实话。灵墟卫确实以一当十，确实速度快得像鬼魅。说他们是天兵，也不算夸张。”
苏璃忍不住笑了。“天兵？你就不怕皇上听见？”
林昭想了想。“皇上听不见。皇上在京城，离这里几千里。再说，就算听见了，也不会信。他只会觉得我们在吹牛。”
苏璃收起笑容，看着他。“林昭，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万一传到蛮王耳朵里，他会怎么想？”林昭想了想。“会犹豫。”苏璃点点头。“犹豫。犹豫就会拖延。拖延就会给我们时间。时间就是粮食，就是药材，就是城墙，就是胜算。”
林昭握住了她的手。“所以，我说得对？”
苏璃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脸。“对。”
林昭笑了。
苏璃也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你比我适合当将军。”
林昭愣了一下。“为什么？”
苏璃说：“因为你胆子大。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我就不行。我顾虑太多，怕这怕那。”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你不是怕。你是稳重。将军需要稳重。”
苏璃睁开眼，看着他。“那你呢？将军不需要你？”
林昭笑了。“我是将军的丈夫。不需要稳重，需要胆子大。”
苏璃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你这是在夸自己？”
林昭想了想。“算是吧。”
苏璃笑着打了他一下。林昭握住她的手，两人手牵着手，坐在书房里。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远处的军营里，号角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像是告诉他们，时间不多了。
·第23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