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端着酒杯走向苏璃的时候，太极殿里的气氛已经热络到了顶点。歌舞正酣，丝竹声悠扬，大臣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谁也没有注意到皇后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苏璃坐在座位上，看着皇后一步步走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是不安。皇后很少主动给人敬酒，她是后宫之主，只有别人敬她的份，没有她敬别人的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国公爷，本宫敬你一杯。”皇后的声音温柔得体，笑容恰到好处。宫女端着玉壶，给苏璃面前的空杯斟满酒。酒液清澈透明，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和桌上其他酒杯里的酒没什么两样。
苏璃站起来，双手端起酒杯。她没有急着喝，而是举到眼前，微微晃了晃。酒液挂壁均匀，酒香醇厚，是上好的御酒。她看了一眼皇后，皇后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慈祥。可苏璃总觉得那慈祥下面藏着别的什么。
“皇后娘娘，臣斗胆问一句，这酒是什么年份的？”苏璃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的大臣都听见了。
皇后愣了一下。“什么？”
苏璃说：“臣在北境喝惯了烈酒，御酒太醇，臣怕喝不惯。想问问年份，心里有个底。”
皇后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这是二十年陈酿，皇上最爱喝的。国公爷放心，不烈。”
苏璃点点头，把酒杯举到唇边。皇后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手，呼吸都屏住了。就在酒液即将沾唇的那一瞬，苏璃的手突然停住了。她放下酒杯，看着皇后，笑了。
“皇后娘娘，臣突然想起一件事。”
皇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什么事？”
苏璃说：“臣在北境的时候，每次打了胜仗，都会先敬天。敬苍天，敬大地，敬那些战死的弟兄。今天皇上寿宴，臣想借花献佛，用这杯酒敬天。不知皇后娘娘是否允许？”
皇后的手指微微攥紧了。她看着苏璃，又看着那杯酒，心里在权衡。如果她不同意，就显得她小气，不敬天；如果她同意，酒洒在地上，毒药就会暴露。她犹豫了一瞬，咬了咬牙。“国公爷有心了。请便。”
苏璃端起酒杯，转过身，面朝殿外的天空。月亮很圆，银白的月光洒在汉白玉台阶上，像是铺了一层霜。她举起酒杯，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敬苍天，佑我大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敬大地，佑我大梁五谷丰登，百姓安康。敬将士，佑我大梁边疆永固，蛮夷不侵。”
她将酒缓缓洒在地上。
酒液落地的瞬间，地面冒起一股白烟，刺鼻的气味在殿内弥漫开来。苏璃退后一步，看着地上那片被腐蚀得焦黑的印记，面色平静。
“皇后娘娘，这酒，有毒。”
殿内一片哗然。
皇后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皇帝从御座上站起来，冕旒剧烈晃动，他的脸色铁青，目光如刀。
“来人！给朕查！”
苏璃站在那里，看着混乱的殿内，脸上没有表情。她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指甲掐进肉里。她知道是谁下的毒，但她没有证据。她只能忍。
林昭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阿璃，你做得很好。”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我怕。”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有我在。”
·第36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