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苏璃怀孕之后，林昭就开始琢磨给孩子取名字。他翻遍了空间里所有的书，从《诗经》翻到《楚辞》，从《论语》翻到《周易》，从《山海经》翻到《本草纲目》。他还翻了自己前世记忆里的那些名字——张伟、王强、李静、刘洋。不行，太土了。他又翻了一些文艺的——子轩、雨桐、沐晨、晚晴。还是不行，太矫情了。他想了整整一个月，想了几百个名字，又否了几百个。不是不好听，是配不上他的孩子。
这天傍晚，两人在院子里散步。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洒在枣树上，叶子泛着金光。苏璃走在前头，林昭跟在她旁边，手虚虚地护着她的腰。苏璃走了几步，停下来，看着他。“林昭，你这几天总是发呆，在想什么？”林昭说：“在想孩子的名字。想了快一个月了，一个都没想出来。”
苏璃愣了一下。“你天天发呆，就是为了想名字？”
林昭点点头。“嗯。名字很重要，要取一个好听、有意义、独一无二的。不能随便取，要想好了再定。”
苏璃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你先说说，你想了哪些名字？”
林昭想了想。“女孩的话，我想叫‘星辰’。星辰大海，广阔无垠。希望她心胸开阔，志向远大。男孩的话，我想叫‘宇航’。宇宙航行，探索未知。希望他勇敢、好奇、不畏艰难。”
苏璃的眉头皱起来。“星辰？宇航？这是什么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不像名字，像号。”
林昭愣了一下。“号？不会吧？我觉得挺好的。星辰，多美啊。宇航，多大气啊。”
苏璃摇摇头。“不好。太新潮了，不庄重。孩子的名字要稳重、有寓意、符合礼制。你取的那些，太随便了。”
林昭看着她。“那你说，取什么名字？”
苏璃想了想。“女孩叫‘承恩’，承蒙天恩，感恩戴德。男孩叫‘守正’，坚守正道，刚正不阿。这是祖父的意思，他老人家来信说的。”
林昭的眉头皱起来。“承恩？守正？太老气了。听起来像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的名字。我们的孩子，不能取这么老气的名字。”
苏璃的脸色沉下来。“老气？这是祖父取的，有讲究的。承恩，意思是承蒙皇恩，提醒孩子不要忘记朝廷的恩典。守正，意思是坚守正道，提醒孩子要做正直的人。你取的那些，星辰宇航，有什么讲究？”
林昭想了想。“星辰，意思是像星星一样闪亮，像大海一样宽广。宇航，意思是像宇宙一样浩瀚，像航行一样勇敢。也有讲究的。”
苏璃摇摇头。“不行。太前卫了。孩子长大了会被人笑话的。”
林昭看着她。“怎么会被人笑话？星辰宇航，多好听啊。你那些承恩守正，才被人笑话呢。现在谁还取这种名字？”
苏璃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这是在质疑祖父？”
林昭摇摇头。“不是质疑祖父，是觉得名字太老了。时代变了，名字也要与时俱进。不能总是抱着老黄历不放。”
苏璃咬了咬牙。“林昭，你是不是觉得我苏家的规矩都是老黄历？”
林昭看着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孩子的名字，应该由我们俩决定，不是由祖父决定。我们的孩子，我们做主。”
苏璃的眼眶红了。“你这是在说我祖父多管闲事？”
林昭叹了口气。“阿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苏璃打断他。“你什么意思？你就是觉得我祖父老糊涂了，取的名字不好。你就是觉得你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好。你就是觉得你什么都对，我什么都错。”
林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从来没有见过苏璃这么激动。她以前冷冰冰的，喜怒不形于色。现在怀了孕，脾气变了，一点就着。
“阿璃，你别生气。我们好好商量，不急。”
苏璃瞪了他一眼。“不急？你都快生了，还没取好名字，能不急吗？”
林昭笑了。“还有好几个月呢。慢慢想，不急。”
苏璃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个人，就是太磨叽了。取个名字要一个月，生孩子要一年，你怕是要想一辈子。”
林昭摇摇头。“不会。一辈子太短，想不完。下辈子继续想。”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会说话了。每次都能把我说哭。”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会说话，是真心。”
两人在枣树下站了很久。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枣树上，叶子泛着银光。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
“林昭，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苏璃的声音很轻。
林昭低下头。“怎么退？”
苏璃说：“如果是儿子，跟我取名字。听祖父的，叫‘守正’。如果是女儿，跟你取名字。听你的，叫‘星辰’。公平吧？”
林昭想了想。“公平。但万一龙凤胎呢？”
苏璃愣了一下。“龙凤胎？你想得美。”
林昭笑了。“不想得美，怎么生得美？”
苏璃瞪了他一眼。“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生了。”
林昭连忙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就按你说的办。儿子叫守正，女儿叫星辰。”
苏璃点点头。“好。就这么定了。但你还要再想几个备用的。万一一个不够用呢？”
林昭笑了。“好。我再想几个。儿子叫守正、守义、守礼、守智、守信。女儿叫星辰、星月、星云、星河、星海。够不够？”
苏璃看着他。“你从哪弄来这么多？”
林昭笑了。“早就想好了。就等你点头。”
苏璃的眼眶又红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谢谢你。”
林昭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两人在枣树下站了很久。月亮升到了中天，银白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苏璃打了个哈欠，靠在林昭肩上。“林昭，我困了。”林昭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睡吧。我守着你。”苏璃嗯了一声，闭上了眼。她很快就睡着了，嘴角翘着。林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