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璃睡得很沉，嘴角一直翘着。林昭躺在旁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想着白天的事。取名风波算是过去了，儿子跟苏璃取，女儿跟他取，公平。可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肚子里是儿子还是女儿。万一是儿子，那他准备的那些名字就用不上了；万一是女儿，苏璃准备的那些名字也用不上了。他想了很久，决定多准备几个备用名。男孩女孩各五个，不管生男生女，都不至于抓瞎。
第二天一早，林昭把一张写满名字的纸递给苏璃。“阿璃，你看看。这些是备用的。儿子五个，女儿五个。你说行就行，不行我再想。”
苏璃接过纸，看了一遍。儿子的名字：守正、守义、守礼、守智、守信。女儿的名字：星辰、星月、星云、星河、星海。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
林昭笑了。“昨晚。你睡着了，我想了很久。万一龙凤胎呢？万一双胞胎呢？万一三胞胎呢？名字不够用，就抓瞎了。”
苏璃瞪了他一眼。“三胞胎？你想累死我？”
林昭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万一。有备无患。”
苏璃又看了一遍那些名字。“守正、守义、守礼、守智、守信。不错，都是好字。星辰、星月、星云、星河、星海。也不错，有诗意。就这些吧。万一不够，再生几个，再取。”
林昭愣了一下。“再生几个？你愿意再生？”
苏璃的耳朵红了。“谁愿意了？我是说万一。万一怀了，总不能不打吧？”
林昭笑了。“好。万一怀了，就生。生一队，男孩女孩都有。名字我都想好了，按顺序排。老大守正，老二守义，老三守礼，老四守智，老五守信。老大星辰，老二星月，老三星云，老四星河，老五星海。”
苏璃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你当是排兵布阵呢？还按顺序排。”
林昭笑了。“不是排兵布阵，是未雨绸缪。先想好，到时候不慌。”
苏璃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就是太会操心了。还没出生，就想到一队了。”
林昭摇摇头。“不是操心，是高兴。一想到要有孩子了，就忍不住想。想他长什么样，想他像谁，想他第一句话叫爹爹还是叫娘娘。想着想着，就想远了。”
苏璃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会想了。想那么多，不累吗？”
林昭摇摇头。“不累。想着你们娘俩，浑身是劲。”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璃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林昭每天还是天不亮就起来取生命湖水，掺在水里、粥里、汤里，看着苏璃喝下去。苏璃的气色越来越好，胃口越来越好，连脾气都好了一些。韩豹来汇报军务的时候，苏璃还能笑着跟他开玩笑。韩豹受宠若惊，回去跟王铁山说，王爷怀了孕，脾气变好了，以后多让王爷怀孕。王铁山瞪了他一眼，说这种话你也敢说？韩豹嘿嘿笑了。
林昭每天给苏璃肚子里的孩子讲故事。他讲的故事和一般人不一样，不讲英雄好汉，不讲才子佳人，讲的是他前世的事。讲他小时候在村里偷枣，被狗追着咬；讲他上学时考试不及格，被老师罚站；讲他上班时加班到凌晨，倒在茶水间的地上。苏璃听着听着，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林昭，你小时候那么苦，你娘不心疼吗？”
林昭笑了。“心疼。但她没办法。穷，心疼也没用。”
苏璃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的孩子，不会受苦。有你，有我，有北境。他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林昭摇摇头。“不能什么都给。给多了，惯坏了。要有规矩，有分寸。他做对了，我们夸他。他做错了，我们罚他。不能因为心疼就不罚。”
苏璃点点头。“好。有规矩。”
林昭又讲故事。这次讲的是他在破庙里过年，一个人，一碗粥，一根蜡烛。粥是凉的，蜡烛是短的，年是没有的。他讲着讲着，声音有些哑。苏璃听着听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林昭，以后我们一家三口过年。你包饺子，我煮饺子，孩子吃饺子。热热闹闹的。”
林昭笑了。“好。一家三口过年。”
苏璃摸了摸肚子。“不对，是四口。还有他。”
林昭也摸了摸肚子。“对。四口。加上灵墟，是五口。加上北境，是无数口。”
苏璃笑了。“你倒是会算。”
林昭也笑了。“不是会算，是算得清。”
夜里，苏璃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林昭躺在她旁边，手覆在她的手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
“林昭，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林昭想了想。“像你。像你一样好看，一样厉害，一样倔强。”
苏璃摇摇头。“像你。像你一样聪明，一样善良，一样会种地。”
林昭笑了。“种地也要学？”
苏璃也笑了。“种地最重要。不会种地，怎么养活自己？怎么养活百姓？怎么养活北境？你教他，我教他打仗。他长大了，又能种地，又能打仗。文武双全。”
林昭点点头。“好。我教他种地，你教他打仗。”
苏璃嗯了一声，闭上了眼。她很快就睡着了，嘴角翘着。林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阿璃，晚安。”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银白的月光洒在枣树上，叶子泛着银光。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