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满月之后，王府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苏璃开始重新处理军务，每天上午去军营巡视，下午回书房看公文。林昭一边照看女儿，一边继续他的种地配药大业。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但喝下去是甜的。
这天上午，林昭抱着林念在院子里晒太阳。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林念裹着厚厚的襁褓，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睡着。林昭轻轻晃着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林念听着听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梦里笑了。
陈平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铁柱和几个灵墟卫的小队长。他们穿着便服，但腰间的陨铁刀还在，走路带风。陈平走到林昭面前，抱拳道：“王夫，末将有事禀报。”
林昭抬起头，看着陈平。“什么事？”
陈平说：“弟兄们听说小郡主出生了，都想来当护卫。末将选拔了一下，挑了最可靠的几个人。这是名单，请您过目。”他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林昭接过名单，看了一遍。铁柱，赵老六，刘大壮，张石头，王二虎。都是跟了他很久的老兵，知根知底，忠诚可靠。
“你挑的，我信得过。”林昭把名单折好，收进怀里。“他们愿意？”
陈平点点头。“愿意。弟兄们说，小郡主是王夫和王爷的孩子，就是北境的孩子。他们要保护小郡主，就像保护王爷一样。”
林昭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念念，你听见了吗？这些叔叔们要保护你。你长大了，要记得他们。”
林念还在睡，没有回应。林昭也不急，抬起头，看着陈平。“让他们进来吧。”
陈平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铁柱第一个走进来。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笑。他走到林昭面前，单膝跪下。“王夫，末将铁柱，愿意保护小郡主。从今天起，末将这条命就是小郡主的了。她在，末将在。她死，末将死。”
林昭扶他起来。“铁柱，你起来说话。不用跪。”
铁柱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林昭怀里的襁褓。“王夫，末将能看看小郡主吗？”
林昭笑了。“能。轻点，别吵醒她。”
铁柱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长脖子，看着襁褓里那张小小的脸。林念还在睡，小嘴微微嘟着，像是梦里在吃什么好东西。铁柱看着看着，眼眶红了。“真小。像一只小猫。末将以后就守着她，谁也别想碰她一根汗毛。”
赵老六拄着拐杖走进来，一瘸一拐的。他走到林昭面前，没有跪，只是抱了抱拳。“王夫，末将虽然少了条腿，但眼不瞎，耳不聋，手不抖。小郡主有什么动静，末将第一个知道。您放心把郡主交给末将，末将用命守着。”
林昭看着他。“老赵，你的腿不方便，怎么当护卫？”
赵老六笑了。“末将坐镇。末将指挥。末将不用跑，用嘴说。弟兄们听末将的指挥。”
林昭也笑了。“好。你当指挥。”
刘大壮、张石头、王二虎也一一上前，表了忠心。他们的话都差不多——保护小郡主，不惜性命。林昭听着那些朴实的话，心里暖洋洋的。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林念的护卫。陈平，你当队长。轮班值守，不能松懈。铁柱守白天，刘大壮守晚上。赵老六总指挥。其他人轮流替换。念念在哪，你们在哪。”
众人齐声应道：“是！”
苏璃从书房里走出来，看见院子里站着一排灵墟卫，又看见林昭怀里抱着女儿，愣了一下。“这是干什么？”
林昭说：“给念念找护卫。他们自愿来的。”
苏璃看着那些灵墟卫，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认真的、虔诚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走过去，站在林昭身边，看着那些护卫。“你们愿意保护念念？”
铁柱点点头。“愿意。小郡主是王夫和王爷的孩子，就是北境的孩子。末将愿意用命保护她。”
赵老六说：“末将虽然少了条腿，但小郡主的安全，末将负责到底。”
苏璃的眼眶红了。“好。本王记着你们的情。以后念念长大了，本王会告诉她，是谁在守护她。”
铁柱嘿嘿笑了。“不用记。末将们是自愿的。”
苏璃点点头，低下头看着林昭怀里的女儿。她还在睡，小脸皱成一团，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念念，你听见了吗？这些叔叔们要保护你。你以后长大了，要对他们好。”
林念没有醒，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回应母亲的话。
林昭看着苏璃，又看着那些护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他有了家，有了妻子，有了女儿，有了一群愿意用命保护他们的兄弟。他什么都不缺了。
“陈平，安排轮班。铁柱白天，刘大壮晚上。其他人按顺序排。赵老六总指挥。有什么情况，立刻禀报。”
陈平领命。“是。”
护卫们散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林昭抱着林念，站在枣树下。苏璃站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
“林昭，你说，念念长大了，会记得今天吗？”
林昭想了想。“不会。她太小了，记不住。但我们会记住。等她长大了，我们要告诉她，今天有多少人愿意为她拼命。让她知道，她是被爱着的。”
苏璃点点头。“嗯。被爱着的。”
秋风吹过来，光秃秃的枣树枝丫在风中摇摇晃晃。林昭把襁褓裹紧了一些，不让女儿被风吹到。苏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
“林念，念念不忘。你要记住，这世上有很多人爱你。你爹，你娘，还有那些叔叔们。你永远不是一个人。”
林念没有醒，但她的嘴角又翘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听见了母亲的话，在偷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