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满月之后,林昭的心思渐渐从女儿身上移开了一些——不是不爱了,是爱得更有分寸了。他每天还是会花很多时间陪女儿,给她讲故事、唱歌、换尿布,但也开始重新关注北境的事务。北境自治了,百姓富足了,但还有很多事要做。路是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马车陷进去半天出不来;农田是旱田,靠天吃饭,雨水多了涝,雨水少了旱;学堂只有镇北城有,乡村的孩子要走几十里路才能读书;药铺只有城里有,乡下的百姓生了病只能硬扛。他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记,心里有了一个完整的蓝图。
这天傍晚,苏璃处理完军务,来到书房。林昭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地图,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苏璃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些标记。“这是什么?”林昭抬起头,笑了。“北境新政。我想了很久,总算理出一个头绪了。”苏璃在他旁边坐下。“说来听听。”
林昭指着地图上那些标记。“第一,修路。把镇北城到各个村子的路都修通。铺青石板,下雨不泥泞,马车能走。这样,百姓出行方便,货物运输也方便。”他的手指移到农田的位置。“第二,兴修水利。挖渠引水,把呼伦河的水引到农田里。旱涝保收,百姓不再靠天吃饭。”他的手指继续移动。“第三,建学堂。每个村子都建一所,让孩子们都能读书识字。不用走几十里路去镇北城。”他的手指又移了一下。“第四,开药铺。每个村子都开一间,配一个大夫。百姓生了病不用硬扛,随时能看。”他的手指最后停在镇北城的位置。“第五,鼓励工商。减免商税,鼓励百姓做生意。互市已经开了,但不能只靠蛮族。北境自己的商人也要发展起来。”
苏璃听完,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林昭脸上。“林昭,你说的这些,需要很多银子。”林昭点点头。“我知道。但银子不是问题。互市的税收年年涨,够用了。不够,我再多种些灵谷、多配些药,拿去卖。”苏璃看着他。“你一个人做得了这么多事吗?”林昭笑了。“做不了。但我不是一个人。有你,有韩豹,有王铁山,有李虎,有周德胜,有陈平,有灵墟卫。大家一起做,总能做完。”
苏璃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你变了。以前你只想着种地、配药、赚钱。现在你想着治理北境了。”林昭摇摇头。“不是变了,是责任更大了。以前是军师,只管出主意。现在是王夫,要替百姓着想。”
苏璃点点头。“好。你去做。本王支持你。”林昭看着她。“你不怕我搞砸了?”苏璃笑了。“不怕。你搞砸了,本王给你收拾烂摊子。”林昭也笑了。“那说好了。我搞砸了,你收拾。”苏璃点点头。“说好了。”
第二天一早,林昭召集了各营将领、各村村长、各商行掌柜,在王府正厅开了一个大会。他把自己画的蓝图挂在墙上,一条一条地解释。修路、水利、学堂、药铺、工商,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韩豹第一个站起来,拍着桌子说:“王夫,末将支持您!修路的事,末将负责!”王铁山也站起来。“水利的事,末将负责!挖渠引水,末将带人去干!”李虎说:“学堂的事,末将负责!末将认识几个读书人,请来当先生!”周德胜说:“药铺的事,末将负责!药材库里的药多得很,够用!”陈平说:“工商的事,末将负责!灵墟卫的弟兄们有手艺,可以开铺子!”
各村村长也纷纷表示支持。有人说修路好,下雨不用踩泥了;有人说水利好,庄稼有收成了;有人说学堂好,孩子能读书了;有人说药铺好,生病不用硬扛了。商行掌柜们也支持,说减税好,生意更好做了。
林昭看着那些热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既然大家都支持,那从明天起,开工。修路、挖渠、建学堂、开药铺、减商税。一年之内,我要看到变化。”
众人齐声应道:“是!”
苏璃坐在主位上,看着林昭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嘴角微微翘着。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洞房里,被她赶去睡柴房,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说“晚安”。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个废物。现在他是北境的王夫,是她的丈夫,是百姓的希望。她为他骄傲。
晚上,林昭回到书房,苏璃正在等他。她端着一杯热茶,递给他。“今天说得不错。那些村长、掌柜,都被你说动了。”林昭接过茶,喝了一口。“不是我说的好,是他们知道这些事对自己有好处。修路,他们出行方便;水利,他们庄稼丰收;学堂,孩子能读书;药铺,生病能看。每一条都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他们当然支持。”
苏璃点点头。“你倒是想得清楚。”林昭笑了。“不是想得清楚,是将心比心。我也是穷人出身,知道穷人想要什么。他们要的不多,就是路好走、田好种、孩子有书读、病有人看。满足这些,他们就满足了。”苏璃看着他,眼眶红了。“林昭,你辛苦了。”林昭摇摇头。“不辛苦。比你轻松。你打仗,我修路。你杀人,我挖渠。你守北境,我建学堂。”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光秃秃的枣树上。冬天快到了,但林昭知道,春天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