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五点半。
吕纪从酒店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黑眼圈有点重。
换了件干净t恤，套上牛仔外套，拿起那个装文件和分镜头的包，推门出去。
电梯打开，刚要进去。
正好撞见电梯门打开，刘亦斐走在最前面，白t加牛仔裤，头发随便扎着，身后跟着一个小助理。
吕纪脚步一顿，“呦！刘姐！蓬门今始为君开啊！”
刘亦斐愣住。
仔细品了品这句话。
“蓬门今始为君开？”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旁边小助理默默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行李箱。
刘亦斐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接这个茬。
“吕导，早。”
“别别别。”吕纪摆手，“叫吕导多见外，叫债主就行。”
刘亦斐.......
吕纪每一步都走在她预料之外，真想把他脑袋扭下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做的......
“吕纪！”
“嗯？”
“你刚才那词....是那么用的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刘亦斐瞪他。“那意思是我家简陋，欢迎你来做客，你拿来欢迎我进组，不觉得怪吗？”
吕纪想了想，认真点头，“是有点怪，但您理解一下，我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刘亦斐无语。
她靠在电梯门口，叹了口气。
“吕纪，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看我还人情，故意欺负我？”
吕纪一脸震惊，“刘姐！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欺负您了？我这是热情！是欢迎！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那你喜悦的方式，一般人扛不住。”
“你也不是一般人啊。”吕纪理直气壮，“您是我敬爱的债务人！手足兄弟！”
“服了！我知道我欠你人情！你不用一直挂在嘴边！”
刘亦斐被他整得又想笑又无奈，最后只能摇摇头。
吕纪到这话锋一转，“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我跟你商量点事呗？”
“什么事？”
“借点钱。”
刘亦斐瞪大眼睛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吕纪一脸无辜，“怎么了？借点钱不行吗？”
“你....找我借钱？”刘亦斐难以置信。
“你是老板，我是打工的！”
“对啊！”吕纪点头，“正因为您是来给我打工的，我才找您借，你想想，您演得好，片酬拿得高，到时候分我点红利，不过分吧？”
刘亦斐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刘姐，您得这么想，您努力拍戏，票房好了，我就能挣钱，我赚钱了，就能买好车，买了好车，就能找富婆。”
“您不努力，我怎么能开上路虎？您不努力，我怎么能在富婆怀里舞？”
刘亦斐彻底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人，一本正经说要富婆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人生哲理。”吕纪一脸认真，“刘姐，您今天努力的每一分钟，都是明天我开上路虎的油！您今天流的每一滴汗，都是后天我能在富婆怀里转圈的动力，您肩负着的，是一个男人的梦想！”
刘亦斐沉默了三秒。
闭上眼睛。
“吕纪！”
“嗯？”
“你闭嘴！”
“那一会儿还用不用把你捎到片场了？”
闻言刘亦斐手中拿着的行李箱一停，“.....用。”
“不坐白不坐！”
等刘亦斐和小助理安放好行李，吕纪已经在剧组的面包车上了。
大金杯，一车面包人的那种.....条件有限，就这情况。
刘亦斐上车，车门关上，车子发动。
安静了一分钟，或许感觉空气有些尴尬，刘亦斐主动开口。
“对了，我那角色，今天拍什么？”
“排练室那场。”
刘亦斐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个....我演得不好怎么办？”
吕纪扭头看她，“您这是对自己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刘亦斐皱着眉，“就是我以前演的都是古装，现代戏没怎么拍过......”
吕纪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说，“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老戏骨来着，咱俩谁第一次拍电影啊？”
刘亦斐被他这一说，反应过来，对啊，他也是第一次。
她眼睛一亮，那种“我终于找到优势”的感觉油然而生。
“哦豁~安心啦，你放心，我会带着你的，你跟我演就行了！”
吕纪嘴角抽了抽，刚才只是稍微客套一下，别打击了孩子的自尊心.......
说她胖她还喘上了。
“.......你带我？”
“当然！”刘亦斐拍拍胸口，“你放心，我虽然不敢说哦多厉害，但基本的东西还是懂的，你第一次演戏，肯定很多地方拿不准，到时候，我提醒你。”
吕纪露出，你开心就好的笑容，“行，那我全靠你了......”
刘亦斐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前排副驾驶的助理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默默低下了头，她什么也没说。
但那表情，分明写着。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这剧组，真绝了。
别到时候被导演一起骂......哦！导演是他，那没事了......
早上七点，剧组小院。
面前是临时支起来的供桌。
供桌上摆着一个财神像，前面放着个苹果和香蕉，没买什么三牲，本来他都没想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但是经过劝说，还是整了一个，当个仪式感了。
“这就是开机仪式？”张国强凑过来，看着那财神，表情复杂，“导儿，咱这是拜的哪路神仙？”
“财神啊，多好，保佑咱票房大卖。”
“不是......”张国强挠头，“人家剧组不都拜关二爷吗？忠义千秋，镇场子的。”
吕纪摆摆手，“关二爷管的是忠义，咱这戏又不结拜，财神多实在，直接管钱。”
“再说了，这大早上的，我上哪儿找关二爷去？小卖部就有个财神......讲究一下得了。”
计春华站在旁边，“拜财神也行，我上回有个戏，拜的也是财神。”
“然后呢？”
“结果......”计春华想了想，“投资人跑路了，剧组解散了........”
吕纪沉默三秒。
果断转身，冲张明喊。
“老张头！去给我弄个关二爷来！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