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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翻了个白眼,“这会儿上哪儿找去?”

吕纪看了看时间,“算了,财神就财神,心诚则灵。”

他带头走上前,点了三根香,对着财神像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嘴里念念有词。

“财神爷,您大人有大量,虽然咱拜错了神,但心意是真的,保佑咱拍摄顺利,票房大卖。”

说着,把香插进那个一次性纸杯里,风一吹,香灰飘了出来。

冯远挣在旁边看着,嘴角瞅了瞅,没说话。

刘亦斐站在人群后面,捂着嘴偷笑,旁边的小助理小声蛐蛐,“艺霏姐,这剧组.....靠谱吗?”

“可能?大概?也许不靠谱?管他呢。”

开机仪式结束,剧组正式开工。

按理说剧组开机得请记者,怎么地都得弄出点动静,但吕纪很有逼数的没请,毕竟第一次拍电影,心里没底,指不定拍成什么样。

拍的好皆大欢喜,拍的不好成回旋镖.......

他总不能和老詹一样,贷款总冠军吧?no1,no2,no3......

他干不出这事!

直接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等什么时候瞅瞅能不能国外混一票,出口转内销,龙王归来......

吕纪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场记板,意气风发地扫视全场。

灯光到位,收音到位,摄影到位,演员到位。

五个副导演也到位。

陆洋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琴骨》黑t,胸口还别着一恶搞“副导演”的牌子,后面四个也都差不多,一个个挺胸抬头,表情严肃,眼神里带着“老子干大事”的光芒。

前天酒桌上,吕纪一口一个“宝贝儿辛苦你们了”“剧组以后就靠你们了”“你们是剧组的脊梁”把他们感动的热泪盈眶,很不得当场磕一个,以表忠心。

现在,他们准备肝脑涂地了。

然后吕纪开口。

“那个谁!陆洋!你带两个人,把那边钢琴往左边挪两米,慢点慢点,别磕着!”

陆洋愣了一下,立刻应声,“好嘞!”

他带着副导演二号和三号,屁颠屁颠去挪钢琴。

钢琴刚弄好,声音又过来了。

“那个谁!就你!把那个反光板往右移一点!对!再移!过了过了!往回一点,行!就那!”

四号副导演被点名,也屁颠屁颠去了。

陆洋刚挪完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吕纪又喊,“陆洋!你去道具那边看看,那个乐谱架是不是少了一个?”

“好的,导儿!”

十分钟后,陆洋蹲在角落里,满头大汗地整理道具,旁边副导演二号凑过来。

“洋哥,咱不是副导吗?怎么干起场务的活了?”

陆洋抬起头,脸上带汗,表情复杂。

“导儿说,这叫.....锻炼我们。”

副导演二号沉默了。

“洋哥,你说实话,咱是不是被忽悠了?”

陆洋没回答。

只是想起前天酒局上,吕纪拍着他的肩膀说“我看好你,以后大有可为”,那眼神,那动作,那温暖的笑容。

现在他蹲在这儿整理道具,吕纪连他名字都没记住,喊得是,“那个谁......”

以前一起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叫人家牛夫人......

焯!

有朝一日他也当导儿!!!

上午九点,一切准备就绪。

吕纪深吸一口气,举起场记板。

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灯光师盯着监视器,收银员带着耳机举着吊杆,摄影师已经就位,冯远挣站在镜头前,表情平静。

阶梯教室,冯远挣站在讲台上,穿着件灰色旧西装,背头梳得一丝不苟,讲台下面,一架施坦威钢琴,吕纪坐在琴前。

第一场戏,他选了一个最难的。

原本剧里,弗莱彻在排练,听到乐队里有一个不和谐的音,他让所有乐手一个一个单独演奏,极限施压,最终找到问题所在,也就是主角身上,然后他走到主角面前,用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一遍一遍逼问节奏。

这是全片张力最强的几场戏之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吕纪心里清楚,这场戏演好了,整部戏的基调就立住了,演不好,后面全白搭。

除此之外,剧本在他手中也进行了魔改,主角从鼓手变成了钢琴手,不为别的,这年头钢琴比架子鼓更让人耳熟能详。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有几首王炸钢琴曲,配上音乐体裁的电影更相得益彰,可以说是,为了盘醋,包了饺子。

“导儿!准备好了吗?”

屏幕里吕纪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琴骨》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冯远挣动了。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扮演成乐队成员的群演,那目光,不是在看人,是在看一群牲口。

“再来一遍!”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从第43小节开始!”一秒入戏,独属于“真老戏骨”的压迫力油然而生。

乐队开始演奏。

冯远挣慢慢走下讲台,踱步在乐手之间,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像一头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然后他停在一个鼓手面前。

鼓手还在敲,但已经慌了,节奏开始不稳。

冯远挣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鼓手,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手,包括他每一个动作。

那种注视,就像课堂考试,作弊被抓的正着。

鼓手彻底乱了。

冯远挣伸出手,两根手指在鼓手面前的乐谱架上敲了敲,很轻,但那个鼓手像是被电击一样,整个人僵住。

“你!”冯远挣说,声音依然平静,“出去!”

鼓手站起来,低着头,快步离开。

一个。

两个

三个。

没一个呗他注视过的乐手,都像被抽走了魂魄,有的人甚至没等到他张口,自己就站起来走了。

吕纪坐在钢琴前,看着这一切。

他明明知道这是在演戏,可冯远挣那眼神不像是演的,情不自禁的代入了进去。

冯远挣走到他面前。

那个眼神,很平静,完全看不出一点魔鬼导师的样子,要说更像谁,那可能正在进食的汉尼拔更接近冯远挣这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