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政钦在党校运筹帷幄的同时,香江的局面也进入了最后的收官阶段。
荣子霖以雷霆手段,彻底清洗了李建豪的残余势力。
凡是在限期内主动坦白、退赃的,视情节予以降职、调岗或辞退处理;
而那些企图蒙混过关或负隅顽抗的,则被毫不留情地移送司法机关,连同确凿的证据一起,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荣氏香江分公司的风气为之一清,留下的员工无不战战兢兢,同时又对这位年轻、强势且手段高超的小荣总充满了敬畏。
在公司业务上,荣子霖并没有急于求成。
而是命令进行全面收缩和梳理,暂停所有高风险、非主业的投资,聚焦于荣家最具优势的国际贸易、金融服务和高端物业租赁等核心业务,确保现金流稳定和利润回升。
另一方面,在吉米仔的全力配合(或者说,是在荣子霖的暗中支持下),和连胜内部的权力天平发生了决定性倾斜。
吹鸡因为手下丧强袭击荣子霖(未遂)事件,以及多年来与李建豪不清不楚的关系,受到了社团元老们的集体质疑和抨击。
吉米仔则趁机联合多位希望社团转型的叔父辈,不断压缩吹鸡的势力和财源。
吹鸡手下的几个重要场子接连被警方扫荡(其中不乏吉米仔匿名举报的功劳),几个原本支持他的小头目也见风使舵,倒向了吉米仔。
此消彼长之下,吹鸡很快便独木难支,在一次社团内部会议上,被迫表态“身体不适”,主动让出了坐馆的竞选资格。
吉米仔顺理成章地成为唯一的候选人,只待履行必要的程序后,便可正式上位。
至此,荣子霖香江之行的两大目标——整顿家业、扶植代理人,均已基本达成。
夜晚,荣子霖再次约见了吉米仔,这次是在他下榻酒店的行政酒廊。
“恭喜了,吉米。”荣子霖举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称呼的微妙变化,预示着双方关系的重新定位。
“全靠荣总扶持!”吉米仔连忙举杯,态度依旧恭敬,但眼神中多了一份即将登上高位的自信和沉稳。
“坐馆的位置,只是个开始。”荣子霖抿了一口红酒,目光深远。
“接下来,怎么带着和连胜转型,怎么把社团带上正轨,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明白。”吉米仔郑重道。
“我已经和几位叔父商量过,第一步是成立一家正规的投资公司,逐步接收和整合社团旗下那些能够洗白的资产。
第二步,就是希望能得到荣总您的指引,参与一些稳妥的、有前景的项目。”
荣子霖点了点头,对吉米仔的思路表示认可。
“项目,我已经在为你考虑了。”他放下酒杯。
“不过,不在香江。”
“不在香江?”吉米仔有些意外。
“对,在内地。”荣子霖看着他。
“临工县,徐县长那里。他们正在推动产业升级,需要引入一些制造业项目,特别是劳动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结合的产业。
这正好符合你们转型初期,需要稳定现金流和安置部分人员的需求。”
吉米仔眼睛一亮!
进军内地,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而且是与徐政钦那样有背景、有能力的官员合作,安全性和前景都有保障!
“荣总!这……这真是太好了!”吉米仔难掩激动。
“别高兴太早。”荣子霖泼了盆冷水。
“徐县长原则性很强,项目必须实实在在,合法合规,能够带动当地就业和税收。
我会帮你牵线,但具体能不能成,能做成什么样,看你自己的本事和诚意。”
“我懂!我一定拿出最大的诚意,做最实在的项目!绝不给荣总和徐县长丢脸!”吉米仔立刻保证。
“很好。”荣子霖满意地点点头。
“等这边的手续办完,你就准备一下,先去临工县考察一趟。具体细节,我会让助理跟你对接。”
送走踌躇满志的吉米仔,荣子霖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香江璀璨的夜景。
这里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他成功地利用这次危机,不仅清除了内部毒瘤,稳固了家族业务,更意外地收获了一个在未来可能大有用途的“地下”代理人。
接下来,他的目光也要更多地投向内地,投向临工县,投向与徐政钦更深层次的战略合作。
他隐隐感觉到,那里,或许隐藏着荣家未来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以及他与徐政钦这对挚友,真正携手共创局面的宏大舞台。
香江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如同无数可能的未来,正等待着他去点亮。
半个月的党校学习转瞬即逝。
徐政钦带着满满的笔记、更深厚的理论功底以及拓展的人脉网络,踏上了返回临工县的旅程。
这次学习,对他而言,不仅仅是知识的更新,更是一次视野的升华和战略思维的锤炼。
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县域经济的发展,绝不能靠盲目跟风或贪大求洋,必须立足于自身资源禀赋和比较优势,走一条特色化、差异化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车子驶入临工县界,看着窗外熟悉的田野和逐渐清晰的城镇轮廓,徐政钦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这里,将是他的主战场。
回到县政府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王兴民书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热络:
“政钦回来了?学习辛苦了!晚上没什么安排吧?我给你接风,就我们两个,简单吃点,顺便聊聊。”
“书记太客气了,应该我先向您汇报学习情况。”徐政钦谦逊回应。
晚上,在县委招待所一个安静的小包间里,只有王兴民和徐政钦两人。
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瓶本地产的粮食酒,气氛轻松而坦诚。
“政钦啊,这半个月,家里的事情让你费心了。”王兴民亲自给徐政钦倒上酒,开场便定了调子。
“尤其是荣氏那个项目,多亏你提醒得及时,不然我们可能真要犯冒进的错误了。”
“书记言重了。”徐政钦端起酒杯。
“我也是站在集体的角度考虑。发展心急不得,一步一个脚印才踏实。”
“说得对!”王兴民与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班子内部经过这次讨论,思想更加统一了。
我们都认为,临工县未来的发展,还是要按照你之前提出的思路,聚焦电子信息、新材料和高端装备制造这几个方向,深耕细作,逐步形成产业集群。”
徐政钦心中欣慰,知道之前的“理念之争”确实起到了积极作用。
“书记,这次在党校学习,我也深入思考了这个问题。
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几个主导产业下面,进一步明确几个细分领域,集中力量突破。
比如电子信息,我们不一定非要追求整机生产,可以从关键的电子元器件、传感器或者配套的软件服务入手。”
“哦?具体说说看。”王兴民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徐政钦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自己在党校梳理的思路娓娓道来。
他分析了国内外的产业趋势,结合临工县现有的工业基础、劳动力成本和区位交通优势,提出了几个切实可行的切入方向。
他的分析既有宏观视野,又有微观落地的考虑,听得王兴民频频点头。
“好!好啊!”王兴民拍板道。
“政钦,你这些想法很有见地!就这么定!
你尽快组织政府这边,拿出一个更详细的产业发展行动方案和招商引资指引来。县委这边全力支持!”
“谢谢书记信任!”徐政钦知道,这是王兴民彻底放权,让他放手去干的明确信号。
“对了,”王兴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荣氏那个李总监,后来没再来了。
不过,荣氏那边好像又换了联系方式,说是一位姓吉的经理,过段时间会来考察,说是对咱们的标准化厂房和电子配套感兴趣。
这事你知道吧?”
徐政钦心中了然,知道这是荣子霖安排的“正面典型”要登场了。
“荣总跟我提过,这位吉经理是他看好的人,做事比较务实。
他们这次来,应该是想找一些实实在在的制造业合作项目。”
“务实好!我们就欢迎务实的合作伙伴!”王兴民笑道。
“看来,你和荣总这朋友,没白交啊!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朋友靠得住。”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