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倩倩端来水果,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她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陪她玩的。那时的裴一弘还没有现在这么忙,周末经常带她去公园,给她讲故事,教她认字。
如今父亲已经位高权重,日理万机,却依然能抽出时间来陪外孙玩积木。
这份温情,让她感动。
“倩倩,政钦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裴一弘一边搭积木一边问。
“他啊,还是老样子。整天忙,电话都打不了几个。”裴倩倩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最近好像没那么忙了,沙瑞金那边消停了不少。”
裴一弘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有些事,不适合在孙子面前说。
徐知维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塔,兴奋地拍手:“姥爷看!我搭的高不高!”
“高!小维搭的塔最高了!”裴一弘竖起了大拇指。
小家伙得意极了,又低头继续搭积木。
裴一弘看着他,目光温柔而深沉。
这个孩子,是他和徐安北两个家族共同的未来。在他身上,承载着太多人的期望。
但他现在还太小,不需要知道这些,只需要快快乐乐地长大。
等他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
就像徐政钦一样,年轻时意气风发,以为凭一己之力可以改变世界。
如今他知道了,改变世界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
而徐知维,就是下一代接棒的人。
裴倩倩看着父亲和儿子,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慨。
她知道,父亲不只是来看外孙的,也是来看她的。
他担心她一个人带孩子太累,担心她和徐政钦聚少离多感情会淡,担心她在京城这边有什么难处。
只是他不说,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那些积木里,藏在那些温和的笑容里。
她鼻子有些发酸,轻声说:“爸,你放心,我很好。政钦对我很好,小维也听话。你不用担心我。”
裴一弘抬起头,看着女儿,目光温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呀,从小就不让我操心。现在当了妈,还是这样。”
裴倩倩笑了,眼眶有些湿润。裴一弘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好了,我得走了。还有个会。”
“爸,吃了饭再走吧。”裴倩倩挽留道。
“不了,改天再来。”裴一弘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玩积木的外孙,“小维,姥爷走了,下次再来陪你玩。”
“姥爷再见!”徐知维头也不抬,小手还在摆弄积木。
裴一弘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裴倩倩送他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才回到屋里。
她走到儿子身边,蹲下身,轻声问:“小维,你喜欢姥爷吗?”
“喜欢!”徐知维抬起头,小脸笑得灿烂,“姥爷给我带了积木,还教我搭塔!姥爷最好了!”
裴倩倩笑了,摸了摸儿子的头。是的,姥爷最好了。
不管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在孙子面前,他只是一个慈祥的长辈,一个会陪他玩积木、会夸他聪明的姥爷。
这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客厅照得明亮而温暖。
徐知维坐在地毯上,专注地摆弄着他的积木,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裴倩倩坐在一旁,看着儿子,心中想着远在汉东的丈夫。
她不知道他在那边正在经历什么,不知道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个家永远是他最温暖的港湾。
她拿起手机,给徐政钦发了一条短信:“爸来看小维了,给他带了积木。小家伙很开心。”
很快,徐政钦的回复来了:“替我谢谢爸。过几天我就回去看你们。”
裴倩倩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微微上扬。
是的,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他们就能团聚了,像其他普通家庭一样,坐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陪儿子玩。
这样的日子虽然不多,但每一次都值得珍惜。
她放下手机,搂着儿子,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阳光洒在母子身上,温暖而宁静。
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眼前的幸福。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赵立春那间位于都城核心区的办公室。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关于汉东省近期工作的汇报材料,但他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那上面。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是一张裴倩倩刚发来的照片——
徐知维蹲在院子里,手里举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石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两排小米牙,憨态可掬,天真烂漫。
赵立春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从襒襒坠地到蹒跚学步,从牙牙学语到如今能说会道,每一个成长的瞬间都牵动着他的心。
秘书敲门进来,轻声提醒:“赵主任,您该去开会了。”
赵立春把手机轻轻放下,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他走到门口,又转身回去拿起手机,把那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然后他自嘲地笑了笑——
堂堂委员会副主任,手机屏保竟然是个孩子的照片,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但他不在乎。
会议室里,几位同僚已经在等他了。
会议的内容是关于下一阶段的纪律检查工作部署,冗长而枯燥。
赵立春听着汇报,心思却时不时飘到那个小家伙身上——
他想起上次去徐家,徐知维坐在他腿上,小手抓着他的领带玩,口水糊了一领子,弄得他狼狈不堪。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小家伙不肯撒手。
徐老爷子在一旁看着,说了一句:
“立春,你这么喜欢孩子,自己再生一个。”
他笑着摇头,他孙子都快赶上徐知维大了,怎么生?
那份喜爱是发自内心的,不只是因为徐知维是徐政钦的儿子,更因为那个孩子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会议结束后,赵立春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拨通了裴倩倩的号码。
“倩倩,小维在家吗?”
裴倩倩的声音温和有礼:“赵叔叔,小维在幼儿园呢,还没放学。”
“哦,对,我忘了。”
赵立春拍了拍脑门,“我给他买了一套乐高,明天让人送过去。你帮我看看他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换。”
裴倩倩客气地道谢:“赵叔叔,您太客气了,家里玩具已经堆不下了。”
“堆不下也得堆。小维喜欢,我就乐意给他买。”
赵立春的语气不容拒绝。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政钦最近忙不忙?让他注意身体,别太累。
汉东那边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裴倩倩应了一声:“好的,赵叔叔,我会转告他的。”
挂断电话后,赵立春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他的面孔在明灭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深沉。
徐政钦在汉东的局势他一直在关注,沙瑞金来势汹汹,周家虎视眈眈,高育良虽然站在徐政钦一边,但他的能力有限,李达康虽然忠诚,但他的位置太边缘。
这场博弈,徐政钦能赢吗?
他相信徐政钦能赢,那个年轻人有他父亲徐安北的沉稳,有他岳父裴一弘的谋略,还有他自己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这样的对手,没有人能轻易击败。但相信归相信,该做的他还是要做,该帮的忙他还是要帮。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汉东省的汇报材料,认真地看了起来。
沙瑞金到任后的一些做法,他需要给徐政钦一些提醒,但不能太直接,不能太明显,他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一种合适的方式。
裴一弘的办公室里,同样挂着一张徐知维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徐知维一岁时拍的,穿着红色的小棉袄,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笑得露出两颗小门牙。
每当他工作累了,就看看这张照片,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