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9年5月,坤甸,南洋联合化工厂生产基地内。
哈伯和博施站在崭新的空分塔下,指尖抚过冰凉的钢铁管道。
空气开始被吸入塔内、经过压缩、冷却、液化,再经分馏,最后,高纯度的氮气汩汩流出。
旁边,焦炭与水蒸气在发生炉中反应,生成的水煤气经变换、洗涤,得到氢气。
氮气与氢气按精确比例混合,由德国进口的五级往复式压缩机增压至200个大气压,送入那个庞然巨物,核心合成塔。
塔体由法国特种合金钢板焊接而成,内部填装着南洋自产的铁-钾-铝催化剂。
“温度500,压力200,催化剂活性正常……转化率开始爬升!”化工厂操作员盯着仪表,声音发颤。
哈伯摘下眼镜用力擦拭。博施则直接趴到观察窗上,看着仪表指针稳定在预设区间。
流程图上,代表未反应气体的循环管线开始工作,将宝贵的原料不断送回起点。
三天后,第一股液氨在冷凝器中滴落,被导入储罐。
“成了。”哈伯只说了一句,眼圈却红了。实验室的魔法,终于在万吨规模的钢铁工厂里变成了现实。
……
刘志俊在总长府听取了化工厂简短汇报,便立刻开始下令。“立刻启动硫酸铵和硝酸铵生产线建设。碳酸氢铵车间优先投产,先满足国内垦区需求。”
“另外,继续扩大产能,化肥厂至少要增加三倍以上,并且成立‘南洋化学工业进出口公司’,专营化肥外销。”
“接下来几年,国家发展的外汇,大头就要靠化肥厂来实现了!”
刘志俊转向候亚保:“另外,我们的商业团队,可以出发了。”
随后,三支队伍悄然离港。
第一队:东向日本
队长李利和,精通日语与商业谈判,如今是南洋共和国内政部下属商务司专员。带领一个谈判团队,团队仅五人,轻装简从,携带样品与合同草案前往日本。目标:三菱商事。
抵达长崎后,李利和直接约见三菱高层。会议室里,他打开样品箱,里面是雪白的硫酸铵结晶和淡黄色的碳酸氢铵。
三菱商事的石黑课长捏起一撮硫酸铵,对着光看,又凑近闻了闻刺鼻的气味。“有这个产品的效验数据吗?”
“这是婆罗洲水稻试验田的报告,每亩水稻可以比之前增产四成。这是和智利硝石的对照表。”
李利和递上文件,纸张挺括,“价格方面,每吨比智利产的硝石低五成。给贵社的利润空间,留足百分之二十五。”
石黑眼神闪动:“我们公司,如果想要独家代理权呢?”
“五年。但年采购量有门槛,第一年五千吨,往后逐年加,这是独家代理的门槛,我们只负责发货。”
李利和声音平稳,“石黑阁下,贵国的米价年年波动,根子在于水稻收成不稳。有了这个,农民的心就定了。农民安定,稻米市价就稳。这笔账,三菱和日本政府应该算得清。”
石黑沉默地翻着报告。窗外是长崎繁忙的码头,远处有三井的仓库旗帜。他知道,总部的指令是“寻找新的稳定原料来源”。
智利离日本是在太远,而且盯着智利的眼睛太多了,局势说变就变。
“样品留下。第一批一千吨试订单,价格按你报的九折。”石黑终于开口,“船到长崎,验货后付款。”
李利和心脏猛跳,面上却只微微躬身:“合作愉快。”
走出三菱大楼,副手才敢喘大气:“成了?”
“没错,成了第一步,不过我们的产品不仅比智利硝石好,而且价格更便宜。他们不可能不同意。”
李利和望着街上人力车和西服行人混杂的景象,“下次来,就该谈在横滨港租一个大的分销仓库的事了。”
……
第二队的目标是美国,目的是直接开设一家公司,队长是原菲律宾华商陈延年,精于计算。整个团队二十人,都是商人出身,一共携带十万美元汇票作为创建公司的本钱。
除了钱之外,还有百事可乐完整的配方与工艺文件、那是前两年刘志俊和克劳斯去新加坡谈判的路上偶然想起来的,当时派了两个人,直接前往美国将配方弄到手。
另外就是两船的货物,刚刚生产的化肥和橡胶半成品。
他们的目标,是在在纽约注册一家“华洋物产实业公司”。公司未来主打三个商品,百事可乐,化肥和橡胶原材料。
来到美国后,过程即低调又迅速。公司在华尔街附近租下一个小办公室,立刻开始行动。
百事可乐这边,陈延年深知饮料的关键在于渠道和营销。他用三万美元买下布鲁克林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型灌装厂,更名为“百事可乐公司”。
配方简单,成本低廉,关键在口味,比可口可乐更甜,容量更大(沿用历史上百事的策略)。他打出广告:“同样5美分,双倍分量!”先主攻低收入阶层和工人市场。
化肥这边,不找独家代理。陈延年派人直接前往中西部农业州,拜访各大农产品合作社和农场主。
“硫酸铵,南洋产,效力比智利硝石高,价格低15%,现货供应。”样品免费试用。
同时,他在报纸上刊登文章,直指智利硝石运输成本高、受国际局势影响大的痛点。从舆论导向上开始攻击智利原料化肥。
橡胶则比较简单了,东婆罗洲种植园的天然橡胶半成品(烟片胶),质量稳定。
陈延年联系正在蓬勃发展的美国轮胎厂(自行车,汽车轮胎用橡胶)和电气公司(电线外面的绝缘皮),提供比巴西橡胶更有价格竞争力的长期供应合同。
资金快速流转。百事可乐在低收入社区迅速打开市场;化肥订单从几百吨开始进入慢慢积累;橡胶合同签下了第一笔长期协议。陈延年将大部分利润再次投入广告和生产扩大,滚雪球般建立销售网络。
……
第三队则是前往欧洲,这支队伍是三个队伍中最庞大的,由萨镇冰、林履中、曹嘉祥带队,包含四百三十名海军精英学员、二十名工业招募专员,以及数名德语翻译。
任务一:接订购的巡洋舰。
在汉堡港,两艘崭新的“赫拉”级防护巡洋舰静静停泊。流线型舰体,高耸的桅杆,双联装105毫米炮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萨镇冰抚摸着舰桥栏杆,恍如隔世,当年定远和镇远接舰,他也是团队中的一员,只不过后来前往福州马尾任职,错过了那场大海战。
而参加过大海战的林履中则一头扎进轮机舱,研究着那些复杂的管道和仪表。经历过一次生死失败后,他只想再次驾驶更强的舰船,并暗自发誓,绝对不要再输第二次!
“检查舰体、武器、动力系统。所有操作手册,务必吃透!”萨镇冰开始下令。学员们如饥似渴,跟着德国技师学习每一项操作。
一个月后,两艘巡洋舰悬挂南洋红底金龙旗,在北海进行首次试航。性能达标,于七月初启程回国。
另一队海军学员,则是在曹嘉祥的率领下,直接前往英国,接手另外两艘更大的巡洋舰。
而这支团队的第二个任务就是在欧洲到处招揽人才。
工业招募专员在柏林、汉堡、基尔等地设立办事处,广告悄然流传:“南洋共和国,新兴工业国,急需各类工程、机械、造船、化工人才。高薪、住房、实验室、广阔发展空间。”
德国此时正经历造船业产能过剩后的调整期,不少熟练工程师和技术工人面临失业或低薪。
南洋优厚的条件吸引了大量应聘者。办事处筛选严格,首批签约了八十余名中级以上技术人才。
涵盖船舶设计、轮机、电气、焊接等关键领域的专业人才。他们将以“技术移民”身份,携家带口前往坤甸。
第三个任务则来自刘志俊对科学的野心。
一些专员带着刘志俊的亲笔信和特别授权,前往法国。
他们的目标是玛丽·居里与皮埃尔·居里(巴黎),以及欧内斯特·卢瑟福(当时刚刚从加拿大返回英国剑桥)。
给居里夫妇的信由林履中亲自送达巴黎。信中用词极为谦恭诚恳,阐述了南洋共和国对基础科学的尊重与渴望。对核物理专业的向往。
刘志俊在信中承诺给夫妇二人提供“不受任何干扰的充足研究经费、世界一流的实验室(可按照他们的要求定制)、完全的学术自由”。
并聘请他们为“南洋国立科技大学”首席教授,年薪是他们在法国的五倍。信末附上一张五万法郎的汇票,作为“初步的研究支持与安家考量”。
给卢瑟福的信则侧重前景:“……一个全新的、充满活力的国度,正致力于打造最前沿的科研环境。”
“阁下在放射性领域的开创性工作,令人敬仰。我们相信,那里将为您提供探索原子奥秘最广阔的舞台和无与伦比的支持。”
“我们不仅需要教授,更需要一位未来物理学院的奠基人与领导者……”
居里夫妇收到信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南洋的遥远和陌生是障碍,但经费的慷慨和承诺的自由极具诱惑。
他们并未立刻答应,但表示“会认真考虑,并希望能得到更详细的资料”。不过以二人窘迫的生活,林履中认为任务完成了大半。
卢瑟福则更感兴趣。他正处于学术黄金期,野心勃勃。南洋提供的“领导地位”和“无与伦比的支持”打动了他。
他回复了一封长信,提出了详细的研究设想和设备要求。双方开始进入深入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