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农场,沈星垂直接去找了沈卫泽。“小叔,这次出海大丰收,晚上把船员还有他们家里人都请过来热闹热闹。你找几个人帮着做饭,食材都在船上,一会儿让赵猛和望海去拉回来。”
沈卫泽放下手里的本子:“行,我让赵婶、英婶还有农场里那几个人帮着张罗。几桌?”
沈星垂想了想:“三大桌吧,船员加家属,还有咱们这边的人。”
沈卫泽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酒够不够?”
沈星垂笑了一声:“一会让赵猛从家里拿些来,回头在算账。”
沈卫泽去找人安排饭菜,沈星垂转身进了会计室。
小婶程思雅已经在桌前坐着了,面前摊着这次出海的原始记录和费用清单。
沈星垂把手机里的过磅记录和销售数据导出来递给她:“小婶,这是这次出海的账,你帮我核算一下收支,把船员的分成也算出来。我自己算的话估计得熬到明天早上。”
程思雅接过数据扫了一眼,顺手把计算器按亮了:“你去忙你的,算好了我叫你。”
沈星垂本来想坐在旁边等着,但看小婶那个专注劲儿,就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他去了一趟后山,看了看果树最近的情况,又跟东叔聊了几句养殖区的事。
等他再回到办公楼的时候,程思雅已经在会计室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页打印出来的明细表。
“算好了。”她把表递过来,“这次总收益六百八十七万。”
沈星垂接过表格看了一眼底下那行“船员最低分成”的数字,抬头冲小婶笑了一下:“比我预想的高。”
另一边,沈卫泽带着赵婶和英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沈景淮本来已经回了家,一想到晚上要聚餐,把外套一脱又赶了过来,一进厨房就系上围裙接管了灶台。
赵猛和望海从船上搬回来好几筐海鲜——大黄鱼、石斑、黑鲷、青蟹、斑节虾,还有几条赵澜守特意留的大油鳗,以及陆星汐给买的一些蔬菜肉食。
赵婶和英婶在院子里架起了大蒸锅和炒锅,炊烟从农场办公楼后面的烟囱里升起来,顺着山坡飘出去老远。
晚上六点半,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摆了三大桌。
桌子是从农场食堂搬出来的长条桌拼的,铺了干净的塑料台布。
先到的家属们帮着摆碗筷、端菜、开酒,几个小孩在桌子之间追来追去,金目跟在后面跑得比孩子还欢。
沈景淮把最后一道红烧大黄鱼端上桌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清蒸石斑、白灼斑节虾、葱姜炒青蟹、油鳗炖汤、凉拌海带、爆炒鱿鱼,肉食也有大肘子、辣子鸡、一些熟食和几盘青菜。
人陆续到齐了,船员们带着家属各自找位置坐下。
沈小勇把他爸妈也带来了,他爸是岛上小学的老师,坐在桌边跟赵叔聊着天。
老孙头一个人来的,坐在赵澜守旁边,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沈景淮忙完最后一道菜也坐下来了,他媳妇带着孩子坐在桌尾。
赵猛、望海、许甜甜坐在一桌,许甜甜举着相机拍了几段素材。
沈星垂站起来端着酒杯,桌上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那我就说两句。”沈星垂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首先恭喜咱们星澜二号首航收获满满,也预祝接下来的每一次出海都顺风顺水、满载而归。这次的收获离不开船上的每一个人,从赵叔掌舵到老孙头看机舱,从澜守叔指挥捕捞到景淮哥做饭,还有甲板上每一个人。我先敬大家一杯。”
他说完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了,桌上的人纷纷端起杯子回应,赵猛带头喊了一嗓子“干杯”,十几个声音跟着响起来。
等大家放下杯子,沈星垂又开口了:“这次出海的账已经算出来了。净利润,六百八十七万。”
他这句话说完,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拍。
赵猛本来在夹菜,筷子停在半空中;
沈军刚端起杯子还没送到嘴边就停住了;
沈小勇转头看了一眼赵磊,赵磊手里的花生米掉在了桌子上也没发现。
老孙头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赵澜守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六百……八十七万?”赵猛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结巴,“星垂哥你说的是……这一次出海?”
沈星垂点了点头:“对,这一次。你们每个人的分成已经算好了,最低的也拿到了六万多。”
他转头朝程思雅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小婶,你现在就可以给大家转过去。”
程思雅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对着手里的明细表一个一个开始操作。
院子里的人几乎同时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盯着一片漆黑的屏幕。
十几秒之后,第一个到账提醒响了——沈小勇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到了!六万三!”
紧接着王海波的手机也震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双手捧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转头跟旁边的沈军说了一句:“你看我这是不是多了一个零……”
沈军的手机紧接着也响了,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唇哆嗦了两下,抬头看着沈星垂的方向:“星垂……这个……真给我了?”沈星垂冲他点了点头。
整个院子里此起彼伏地响着到账提示音和惊呼声。
老孙头慢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什么话也没说,但嘴角那点弧度比出海回来的时候更深了。
赵澜守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夹菜,看了一眼屏幕之后把筷子搁下了,端起酒杯冲沈星垂的方向举了举,没有说话,仰头喝了。
赵婶坐在桌尾看着自家男人手机上的数字,赵婶第一个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老头子,你掐我一下。”
赵叔在旁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掐什么掐,真的。”
一个年轻船员忽然站起来冲沈星垂举杯:“星垂哥,我敬你!跟着你干活太值了!”
旁边的人跟着站起来,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了好一阵。
沈星垂端着杯子挨个碰过去,一圈下来杯子又空了,赵猛赶紧给他满上。
热闹了好一阵,大家重新坐下来吃菜。
有个叫陈二柱的年轻船员几杯酒下肚之后脸涨得通红,端着杯子站起来舌头有点打结:“星垂哥……我……我敬你一个。说实话……我原来在外面工地上干一年也攒不下这个数……这才几天……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旁边的小伙子拉了拉他的袖子:“二柱你喝多了,坐下坐下。”
陈二柱摆了摆手:“我没多!我就是高兴!”
赵猛在旁边站起来端着酒杯补了一句:“你高兴归高兴,别把话说太满——这才哪到哪,跟着星垂哥干以后有的是你高兴的时候。”
陈二柱用力点了点头坐下了,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沈景淮从厨房里又端了一盆热汤出来放到桌上,自己也在桌边坐下来端起了杯子:“星垂,我沈景淮在岛上做了半辈子饭,从来没想过做饭也能跟着分红。你这船上的厨子,我当定了。”
沈星垂跟他碰了一下:“景淮哥你掌勺我放心。”
聚餐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
酒喝了好几箱,桌上的菜被扫得干干净净,几个年轻船员喝得东倒西歪被家里人扶着回去。
赵猛最后是被望海和沈军两个人架回去的,他一边被架着一边还在喊“我没醉我还能喝”,脚底下却走得歪歪扭扭的。
老孙头和赵澜守最早离席,两个人并排慢慢走回去的时候还在低声说着话,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斜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