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槽本身并不邪异。周恒沿暴露出来的石壁观察片刻，很快发现它的纹路与火门、金门附近某些古禁存在明显相似之处。
槽壁上那些已经被岁月磨圆的五行刻线，至少说明它远比灰黑细钉古老。
后来的人没有重新挖出一套地下通道。他们只是把新的东西接了上去。
周恒让搬山继续沿岩壁感应，没过多久，另外几条隐藏灵槽也被找出来。
它们分别散在古道两侧，有的仍有微弱灵气流过，有的已经近乎干涸，属性却正好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洪英蹲在被挖开的暗槽旁，指尖没有去碰那层血气：“这地方以前是拿来送灵气的？”
“至少有运输和汇流作用。”
周恒看向前方，“残碑写轮转，玉简写归元。现在又出现五条灵槽，它们应该本来就是同一套古禁的一部分。”
“然后被后来的东西借了？”
“嗯。”
灰黑细钉抽走草木精气与妖兽气血，再借古道原有灵槽输送，比重新在整座秘境布置一套巨大阵网容易得多，也隐蔽得多。
而且越往裂谷深处，原有古禁越完整。意味着它能够利用的东西也越多。
洪英起身，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少了许多：“看来那三个抢东西的倒还真不是最大的麻烦。”
“至少目前看不出他们和这件事有直接关系。”
周恒依旧不把线索强行并在一起。
杀人夺宝的是一件事。有人在秘境里悄悄抽取灵药、妖兽与古禁中的力量，是另一件事。没有证据之前，把两者混成一团只会让判断越来越乱。
搬山忽然停止感应，御灵印中传来明显警觉。周恒立即收声。洪英也把鬼头大刀从肩头放下。
右侧一处没有完全坍塌的石窟里，传来沉重喘息。第一声很低，随后又出现第二道、第三道。黑暗中很快亮起六点猩红光芒。
三头妖兽缓缓走了出来。最前方是一头独角黑犀，皮甲厚重，气息已经达到二阶圆满。后面分别跟着一只赤尾猿与双首蜥，修为稍弱，可三头妖兽状态几乎完全一致。
双眼赤红，呼吸粗重，妖气紊乱，更重要的是，它们身上都插着灰黑细钉。“又疯了。”
洪英握刀的手收紧，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第一时间冲上去。
周恒也没有立即出剑。这三头妖兽显然不是被人操纵着执行精细命令。黑钉一边抽取气血，一边不断刺激妖性，让它们失去正常判断，只剩下对活物最直接的攻击本能。
凶性会变强，战斗却未必更强。独角黑犀第一个冲来。它甚至没有利用狭窄地势试探，头颅一低便沿古道正面撞向两人。
庞大身体每踏一步，石地都跟着震动。“搬山，挡。”
周恒没有退。
搬山庞大龟躯直接横在古道中央，背甲上的暗黄妖光迅速凝实。独角黑犀像一块滚动巨石撞上来，轰然巨响震得两侧岩壁不断落下碎屑。
搬山被推出数步。四肢在地面划出深痕。龟甲却稳稳承住了这一撞。
吞炼北冥玄龟血肉后，它最明显的提升不是境界，而是背甲对重击的承受与卸力。独角黑犀自己反倒被震得头颅高高扬起，短暂失去平衡。
洪英抓住机会，鬼头大刀没有斩头，而是落向前腿关节。黑犀强行扭身，厚皮上只被刀锋切开一道深痕，骨头并未断裂。洪英没有硬追第二刀。
因为赤尾猿已经从侧面扑来。周恒先一步迎上。幻璃没有制造完整幻境，只让赤尾猿眼中的周恒位置出现极小偏差。
双掌重重合拢时，真正的人已经从它肋侧滑过，金蛟剑顺着腋下软处切开一道血口。
另一侧，双首蜥没有正面冲锋。两个头颅一左一右探出，分别喷出腥臭毒液与黑色毒雾，想借狭窄古道封死洪英后退位置。周恒脚下没有贸然施展五行遁。
这里五行气机虽然复杂，却并非每一处都适合借势，强行遁入紊乱灵流，只会拿经脉去赌。他直接祭出灵犀钟。钟身横在毒雾与洪英之间。
与此同时，金雷沿石窟顶部俯冲而下，雷爪没有攻击双首蜥最硬的背鳞，而是撕向其中一颗头颅的眼睛。双首蜥本能偏头，毒液方向随之失控，大半喷在旁边石壁。
洪英从钟后杀出，这一刀不追求重。只求快。刀锋贴着其中一颗头颅颈侧划过，把已经被金雷逼开的鳞片连同血肉一起削下一大块。
双首蜥吃痛转身，另一颗头刚要咬来，周恒已经从侧面补上一剑。
白金剑锋贯入眼眶，直入颅内，双首蜥身体剧烈抽动。剩下那颗头还没完全死，洪英第二刀已经落在颈骨上。最弱的一头先倒。
赤尾猿看见同伴死亡，没有半点退意。灰黑细钉仍在不断刺激气血，它嘶吼着抓起一块岩石砸向周恒，自己紧跟在后面冲来。
周恒没有斩岩石。金蛟剑向侧面一拨，让巨石撞向独角黑犀正在冲锋的路线。黑犀神智混乱，根本不懂闪避，额角直接将岩石撞得粉碎，速度却也因此顿了一瞬。
搬山再次顶上，洪英则转身接赤尾猿。他没有与对方比拳脚力量，鬼头刀始终围着刚才那道肋侧伤口落。第一刀逼退，第二刀扩大伤口，第三刀才真正把沉重刀劲灌入内部。
赤尾猿半边胸腔传出骨裂声，金雷从上方再补一爪，妖猿彻底失去平衡，周恒的剑随即贯入咽喉。两头已死。最后那头独角黑犀还在与搬山硬撞。
它的力量最大，皮甲也最厚，可同样是三头妖兽里最容易判断的一头。没有躲闪，没有变化，更不会因为攻击无效便换方法。
周恒没有急着破甲。让搬山继续稳住正面，金雷专门从上方逼它抬头，洪英则反复攻击前腿旧伤。等黑犀第三次因为疼痛抬起颈部时，原本一直没有找到的颈下软肉终于暴露出来。
金蛟剑只出一剑，白金灵力全部收束于锋口。剑光自下而上切入。厚重血肉被撕开，大半气管与血脉当场断裂。
黑犀仍凭凶性向前冲出几步，鲜血却已经从伤口大量喷涌，最后膝盖一软，重重跪在石地。周恒等它气息真正衰弱，才从侧面补剑贯入眼窝。三头妖兽全部死亡。
洪英擦了擦刀锋上的血，看向地上尸体：“这些东西发狂以后看着更凶，打起来反倒更蠢。”
“失去判断，只剩拼命。”
周恒让搬山退到一旁，“真正的修士若这样打，活不过几场。”
两人没有浪费尸体。
三枚灰黑细钉被分别取出，抽走的气血方向完全一致，都汇入石壁后的古老灵槽。周恒没有再逐条追，而是让搬山整体感应前方地层。
五条原本分散的灵槽正在渐渐靠拢，到古道尽头时，已经全部朝同一个位置延伸，那里有一座半塌石门。石门上方布满裂痕，四个古字却仍能辨认。五行归元。
洪英站在门前看了片刻，火令在腰间缓缓发热。周恒储物袋中的金令，也第一次在没有灰黑细钉被破坏的情况下自行轻震。他们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