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滩刺目的暗黑色淤血,像一朵极其丑陋的烂梅花,死死烙在明黄色的丝帕上。
周霄形如枯槁地瘫在极其宽大的龙床上,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漆漆的恐怖窟窿。
他剧烈地喘息着,干瘪的胸膛犹如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极其屈辱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院判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捧起一碗刚熬好的极品参汤。
“陛下!您这是气血攻心极其危险的绝脉之象啊!快趁热把这碗百年老参汤喝了,好歹能吊住一口极其珍贵的真气啊!”
周霄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猛地转动,极其神经质地死死盯住那碗冒着热气的褐色汤药。
“参汤?你个老畜生居然还敢让朕喝药?!”
他不知从哪生出一股极其恐怖的邪力,猛地一挥骨瘦如柴的手臂,极其粗暴地将那碗滚烫的参汤打翻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名贵的青花瓷碗瞬间碎裂,滚烫褐色的药汁极其狼狈地溅了老太医满头满脸。
“滚!都给朕滚出去!这极其苦涩的药里是不是被陆焱那个乱臣贼子下了绝子绝孙的砒霜!”
老太医被烫得满脸通红,却吓得把头死死磕在满是碎瓷片的地砖上,哭天抢地地疯狂喊冤。
“老臣万死不敢啊!这药是老臣亲自在极其严密的太医院里盯着火候熬的,绝对没毒啊陛下!”
“亲自熬的?别特么以为朕不知道,整个太医院早就极其不要脸地跟北镇抚司穿一条裤子了!你当朕是瞎子吗!”
周霄像一条发了疯的野狗,极其狼狈地缩到龙床的最里面。
他死死扯着极其厚重的明黄锦被,紧紧裹住自己瑟瑟发抖的单薄身体。
他那双充满极度恐惧的眼睛,死死扫视着乾清宫里每一个角落的阴影。
此时极其奢华的皇宫,在周霄极其扭曲的眼里早就不是什么天下至尊的安乐窝,而是一座极其恐怖的活人死牢!
门外守夜的贴身大太监王承恩听到动静,赶紧端着一杯极其清澈的温水,极其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主子爷,您千万别动怒,当心保重龙体啊。老奴伺候您喝口温水润润嗓子吧。”
周霄看到王承恩那张平日里极其熟悉的老脸,此刻却觉得那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透着一股极其阴毒的致命杀气。
“别特么过来!你这阉狗是不是也极其贪婪地收了陆焱的黑钱?是不是想趁着倒水的时候极其残忍地勒死朕!”
周霄一把抽出枕头底下藏着的一把极其锋利的黄金匕首,像个被彻底逼入绝境的疯子般胡乱挥舞着。
王承恩吓得扑通一声跪在碎瓷片上,膝盖被扎得鲜血淋漓却连躲都不敢躲半寸。
周霄死死握着匕首,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他极其悲哀地发现,自己这个堂堂大明朝的九五之尊,如今居然连一杯极其普通的干净温水都不敢喝了!
长期被陆焱绝对武力压制的极度恐惧,加上极其致命的皇权旁落。
这两种极其恐怖的精神折磨,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位年轻帝王那点极其可怜的心理防线。
极其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像一根极其恶毒的毒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大脑神经。
他觉得这乾清宫里连一根普通的柱子、一幅极其名贵的挂画背后,都藏着陆焱派来监视他的锦衣卫暗影。
“朕是大明的天子……这极其浩瀚的江山姓周,绝不能极其憋屈地跟了那个该死武夫的姓!”
周霄极其绝望地咬破了嘴唇,腥甜的鲜血顺着极其削瘦的下巴滴落在龙袍上。
这极其刺痛的感觉,反而激起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极其疯狂的困兽之斗。
他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还在疯狂磕头求饶的王承恩,压低了极其嘶哑的嗓音咆哮下令。
“去!去把偏殿那个又聋又哑的老桂子给朕叫进来!除了他,朕现在特么谁也不信!”
片刻后,一个极其佝偻、瞎了一只眼的残废老太监,像个没有灵魂的恐怖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跪在了龙床前。
这老桂子是当年先皇极其隐秘留下来的贴身暗子。
因为他又聋又哑极其不起眼,居然极其奇迹般地躲过了锦衣卫这半年来极其严密的几轮血腥大清洗。
周霄颤抖着双手,极其吃力地直接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他极其疯狂地扯下自己贴身的明黄亵衣,用极其刺目的鲜血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道极其血腥的密旨。
“老桂子,你拿着这道极其要命的血书,走皇宫后苑那条极其肮脏的废弃下水道逃出去!”
周霄死死揪住老太监那极其破旧的衣领,眼底爆发出极其骇人的赌徒狂热。
“去京城西郊五十里外的丰台大营!去找游击将军赵悍和城防副尉李铁!”
“他们是之前因为得罪了严嵩被极其边缘化的落魄武将,手里虽然只有不到五千人的极其杂牌的破军。”
“但这帮泥腿子绝对没被陆焱那个活阎王极其大方地收买过!”
老桂子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极其死士般的决绝。
他极其郑重地将那块散发着血腥味的血书,死死缝进了自己极其破烂的鞋底里。
他极其费力地磕了三个闷头,如同极其滑溜的水蛇般瞬间消失在乾清宫极其浓重的夜色中。
周霄看着窗外极其漆黑的无垠夜空,极其神经质地咧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极其癫狂地狂笑起来。
极其漫长且备受煎熬的三个时辰后。
乾清宫极其隐秘的地下暗室内,几盏微弱的油灯极其不安地摇曳着,爆出几点极其微弱的火星。
周霄强撑着快要彻底散架的虚弱病体,极其艰难地坐在那张布满灰尘的备用龙椅上。
暗室下方,三个穿着极其破旧铠甲的边缘武将,正极其不可思议地死死捏着那道刺目的天子血书。
谁能想到,堂堂大明皇帝,居然会被极其屈辱地逼到钻地沟来召见他们这种极其不入流的下等军官?
游击将军赵悍极其粗犷的脸上满是惊骇,他极其用力地咽了一大口干涩的唾沫。
“陛下!陆太师如今权倾朝野,手里握着几十万极其精锐的缇骑番子和极其恐怖的天下武学啊!”
“咱们这几千号连极其像样的火统都没配齐的杂牌军,拿什么去跟那帮极其变态的杀胚拼命啊?”
周霄极其癫狂地冷笑出声,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疯狂燃烧着极其骇人的玉石俱焚之火。
“拼不过也得特么给朕拼!朕宁可把这大明江山彻底砸个极其稀巴烂,也绝不把它极其憋屈地拱手送给那个极其嚣张的乱臣贼子!”
他猛地站起身,极其狰狞地抓着赵悍冰冷的铁甲,像个彻底输红了眼的疯狗般嘶吼。
“明晚子时,陆焱要在新建的总督府举办极其盛大嚣张的乔迁寿宴!满朝文武都会去像狗一样极其谄媚地给他磕头祝寿!”
“你们立刻带兵极其秘密地潜入京城,给朕直接放火烧了他那座极其碍眼的总督府!就算是用人命极其惨烈地填,也得把陆焱那个该死的活阎王给朕活活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