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事总督府的书房内,名贵的檀香袅袅升起。
沈炼大步从门外跨入。
他手里捏着一张大红烫金的请柬,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沈炼将那张请柬随手丢了过去。
请柬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大人,东宫那位还真把戏台子给搭起来了。”
沈炼按着腰间的绣春刀,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冷笑。
“鸿门宴啊。”
“就凭他手里那几个歪瓜裂枣,也敢在您面前玩这套把戏。”
“纯粹是活腻了找死。”
陆焱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捻起那张请柬扫了一眼。
他连看都没看仔细,便随手将其丢进旁边的炭盆里。
炽热的火苗瞬间窜起,将那张象征着皇家颜面的帖子无情吞没。
眨眼间便化为一缕灰烬。
“蠢货被逼急了,总会干出些让人发笑的蠢事。”
陆焱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漫不经心地展开双臂。
两名美艳的西域侍女立刻上前。
她们小心翼翼地捧着衣袍,为他披上那件张狂霸道的黑金蟒袍。
金色的巨龙在黑色的绸缎上张牙舞爪,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属下这就点齐一千缇骑,把东宫给您围成铁桶?”
沈炼沉声请示,眼中杀机隐现。
只要陆焱点个头,他今晚就能让东宫血流成河。
“不用。”
陆焱理了理平整的袖口,大步向书房外走去。
“去个戏园子看猴戏,带那么多兵马干什么?”
他黑金蟒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翻滚,背影狂傲到了极点。
“本座单刀赴会。”
“倒要亲眼看看,他周曜宸这草包今晚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夜幕深沉,紫禁城东宫。
往日里丝竹声声的繁华宫宇,今夜却透着一股森冷的杀伐之气。
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戒备森严。
东宫卫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那些侍卫死死按着刀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闪烁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沉闷感。
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今夜都显得格外刺耳。
陆焱独自一人,踩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跨入东宫大门。
沉重的黑金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极具节奏的金属碰撞声。
他腰悬那把饮血无数的绣春刀。
犹如一头闲庭信步的猛虎,大摇大摆地闯入了拥挤的羊圈。
面对周围那些充满敌意与紧张的目光。
陆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视若无睹。
他径直穿过长廊走进大殿。
一撩衣摆,大刺刺地在客座首位上坐了下来。
主位上,太子周曜宸穿着一袭杏黄色的四爪蟒袍。
他看着孤身赴宴的陆焱,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周曜宸强行挤出一个僵硬且虚伪的笑容。
“太师大驾光临,本宫这东宫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干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眼神却根本不敢与陆焱正面交锋。
“来,本宫先敬太师一杯,权当是为太师乔迁之喜道贺!”
随着太子的声音落下,几名容貌姣好的宫女战战兢兢地上前。
她们捧着精致的酒壶,为陆焱斟满了一杯西域葡萄酒。
猩红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轻轻荡漾,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陆焱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玉杯的边缘。
却没有半点端起来一饮而尽的意思。
大殿内的气氛一点点凝固,变得犹如死水般沉寂。
“殿下的酒,闻着倒是香甜。”
陆焱似笑非笑地看向高台上的周曜宸。
深邃的眼眸里,透着洞悉一切的冷酷与嘲弄。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掺了几味穿肠的毒药?”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
旁边伺候的宫女吓得手腕猛地一抖。
名贵的酒壶直接摔碎在坚硬的金砖上,四分五裂。
她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连求饶的话都吓得说不出来。
周曜宸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龟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
陆焱居然狂妄到连表面的客套都不屑于维持。
就这么直白地把那一层遮羞的窗户纸给彻底捅破了!
“太师说笑了。”
周曜宸死死咬着牙槽,强压着心头翻滚的怒火与心虚。
“这可是父皇当年赐下的御酒,本宫怎会……”
“行了,收起你那套拙劣的演技吧。”
陆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太子的狡辩。
他端起那杯猩红的毒酒,手腕微微一倾。
酒液顺着杯口,缓缓倒在光洁的金砖上。
原本平整的地面竟冒出一阵刺鼻的白烟。
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地砖被烧出了几个难看的坑洞。
毒性之烈,触目惊心。
陆焱将空杯子随手扔在桌案上。
目光如锋利的钢刀般,直接刺向高高在上的太子。
“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本座。”
“周曜宸,你这脑子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愚蠢啊。”
陆焱这番毫不留情的当面羞辱,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太子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毒瞬间爆发。
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周曜宸彻底丧失了理智。
“陆焱!你太放肆了!”
周曜宸猛地站起身,因为暴怒而面孔扭曲狰狞。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极品夜光杯。
双眼中闪烁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杀意。
“你不过是我皇家养的一条恶狗,如今居然敢反咬主子一口!”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今夜替天行道了!”
周曜宸高高举起手臂,青筋暴起。
他将手里的夜光杯狠狠砸向大殿坚硬的地面。
砰!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内骤然炸响。
这便是夺命的死神信号!
伴随着杯子碎裂的声响,隐藏的杀机瞬间显露。
大殿四周那些厚重的帷幕,被人粗暴地撕裂开来。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冲破了东宫的屋顶。
整整五百名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精壮汉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暗处汹涌而出。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重型巨斧。
这些刀斧手满脸横肉,杀气腾腾。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坐在客座上的陆焱团团包围在中央。
森寒的斧刃反射着殿内的烛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
周曜宸看着陷入重重包围的陆焱,终于忍不住放声狂笑。
那笑声中透着大仇得报的畅快与不可一世的得意。
他居高临下地指着陆焱,张狂到了顶点。
“陆焱!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