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彻底平定。
陆焱独自一人坐在已经扩建到如同一个小型星系般庞大的云端天宫中。
这大殿宽广得甚至能塞下一百个地球,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从各个毁灭宇宙里摘取来的最明亮的恒星。
但在陆焱那全知全能的感知里,这里依然安静得像是一座华丽的死人墓。
他微微抬手,动作缓慢而随意地解下了腰间那把陪伴了他无数个纪元的绣春刀。
“咔哒”一声。
这把半透明、流转着混沌星光的概念级神兵,被他轻轻放在了由极品星髓打磨而成的宽大案几上。
陆焱伸出修长的手指,顺着刀背那冰冷的弧度一点点地摩挲着。
这把刀,曾经是这片宇宙里最贪婪的吸血鬼,只要出鞘就必须见血,不见血就饮主人的命。
但现在,它安静得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玉石摆件。
“怎么?没血喝,连叫唤两声都不会了?”
陆焱看着没有半点动静的绣春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不是这把刀钝了。
而是这世上,连一个敢于对他产生敌意的生物都不存在了。
那些敢拔刀的、敢在心里骂他的、甚至只是多看他一眼带点怨气的。
早就被他那无孔不入的【暴政法则】给自动锁定了九族,连同他们所在的世界一起,碾成了连夸克都不剩的虚无。
陆焱靠在王座上,神识漫不经心地扫过这片被他彻底驯化的多元宇宙。
沈青和雨化田,这两条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恶犬。
如今已经成了超源星海名副其实的永恒护法,管理着兆亿星辰的运转。
那两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每天最头疼的事不再是怎么去打仗,而是怎么在那些因为灵气过剩而产量爆炸的资源星里,合理地分配开采名额。
因为连那些去挖矿的苦力,现在都得靠镇仙司摇号才能进去干活。
至于那个在西方神界呼风唤雨的魔王撒旦。
现在正窝在大武地球地心最深处的“十八层炼狱”里,每天拿着皮鞭,满脸淫笑地折磨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主角和神明。
那个炼狱,现在关满了各种各样被陆焱废了修为、却不准死的高维“大人物”。
有曾经一拳打爆星球的仙帝,有号称掌控时间的主神,还有那些带着十几个系统外挂的天道私生子。
现在,他们全都被扒光了衣服,像最卑微的蛆虫一样在油锅里翻滚,为大武王朝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概念罪恶值”。
在这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帝国里。
大武的铁骑在没有边界的绝对虚空中,按部就班地搭建着一座座刻满暴君图腾的星际堡垒。
没有战争,没有叛乱。
一切都在按照陆焱的意志,像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怀表,完美无缺、却又冰冷死寂地运转着。
陆焱坐在极道王座上,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些整齐划一、散发着暗红色大武光芒的星系。
他突然觉得。
这种把整个宇宙都变成自己后花园的无敌,好像有点……没劲。
“当年为了爬上来,拼了命地想把所有人都踩死。”
陆焱手指敲击着案几上的绣春刀,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空洞。
“现在真把所有人都踩死了,连个敢陪本王说句脏话的酒搭子都没了。”
那些大武的子民,虽然对他狂热崇拜,但那种崇拜里掺杂了太多的恐惧和奴性。
他们跪在他的神像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敬畏,对于一个喜欢在刀尖上舔血的暴君来说,比喝白开水还要寡淡。
陆焱看着这安静得让人发指的世界。
他缓缓站起身,暗金色的龙袍在空旷的大殿内拖曳出长长的阴影。
他没有叫任何人,也没有动用法则去瞬移。
而是像个凡人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天宫那白玉雕砌的边缘。
俯视着下方那颗已经被改造成超级星际要塞的巨大地球。
在这刺目的高维霓虹和冰冷的修真阵法光芒交织的世界里。
不知为何。
陆焱的脑海里,突然突兀地闪过了几百年前。
京城外城那个破破烂烂的百户所。
闪过了那个下着倾盆暴雨,他提着那把还不是概念级、只是一把崩了口的凡铁绣春刀。
跟那群想杀他的贪官污吏,在泥水和臭水沟里疯狂互砍的雨夜。
那晚的雨很冷,刀上的血很热,老沈炼在旁边气急败坏的骂娘声很吵。
但那时候的陆焱,觉得自己活着,真特么的带劲。
“这嘴里,怎么突然淡出个鸟来了。”
陆焱摸了摸嘴角。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张悬浮在半空中的极品白玉酒桌。
上面摆满了从大千世界进贡来的、喝一口就能让人多活一万年的仙露琼浆。
陆焱嫌弃地皱了皱眉。
“本王记得,当年那二两银子一斤的劣质烧刀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