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右手随意地在虚空中一抓。
伴随着一阵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一个非金非玉、散发着浓郁高维法则光晕的酒壶，被他强行从镇仙司那防卫森严的国库最深处给摄了过来。
这是大武王朝用三千个大千世界最核心的本源灵液，加上无数株万年仙草，耗费了几百年时间才酿造出来的一壶极品浊酒。
普通的仙帝哪怕只是闻上一口，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庞大的能量而醉死过去。
但陆焱连桌上那配套的琉璃玉杯都懒得用。
他直接咬开酒壶的塞子。
仰起头，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了起来。
金色的酒液顺着他那完美的下颌线流下，滴落在天宫那光洁无瑕的白玉地板上，瞬间烧灼出几个弥漫着仙气的浅坑。
这酒的味道确实醇厚到了极点，入口便化作滚滚的本源法则，疯狂地滋养着他那已经无懈可击的人仙之体。
但。
陆焱咽下嘴里的酒，却不轻不重地咂了咂嘴。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矫情的嫌弃。
“这味儿，太顺了，一点也不刮嗓子。”
“喝起来，简直跟喝甜水一样没劲。”
他突然很怀念当年在京城外城，那个连屋漏偏逢连夜雨都修不起的破百户所里。
老沈炼从街角那个缺了门牙的瞎眼老头那里，花几文钱打来的劣质烧刀子。
那酒很烈，劣质的酒精兑了水，喝下去就像是在喉咙里点了一把火，辣得人直掉眼泪。
但就是在那个喝着劣质烧刀子、吃着发霉冷馒头的雨夜里。
他陆焱，提着那把刀刃上崩了好几个缺口的破绣春刀。
一脚踹开了锦衣卫诏狱的大门，把那个企图拿他当替罪羊的狗官的脑袋，给硬生生地剁了下来。
那颗人头滚落在臭水沟里发出的沉闷声响，陆焱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来到这个操蛋的世界后，第一次杀人。
也是他这条铺满了尸山血海的暴君之路，最真实、也最血腥的起点。
“真快啊。”
陆焱靠在冰冷的白玉栏杆上，看着下方那片被他强行捏合成一颗超级星球的大武要塞。
记忆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在他的脑海中肆意地奔涌。
这一路走来。
他没有靠过任何人的施舍，也没有祈求过什么狗屁老天爷的怜悯。
在这个弱肉强食、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
他能从一个随时可能横尸街头的底层蝼蚁，爬到现在这个连造物主都能一口吞掉的至高神座上。
靠的，只有两个字：够狠。
那些在朝堂上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权臣。
那些自以为掌握了天道、高高在上视凡人为猪狗的修仙老祖。
甚至那些带着各种不讲理外挂、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的挂逼主角。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被他用那把沾满鲜血的绣春刀，砍碎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变成了他王座下方，那些用来点缀威严的惨白头骨。
那些人临死前，有的破口大骂他是嗜血成性的暴君，诅咒他迟早会遭到天谴。
有的则痛哭流涕，企图用那些可笑的道德绑架和天下苍生来唤醒他的良知。
但是。
陆焱仰起头，再次狠狠灌了一大口那所谓的极品浊酒。
他看着头顶那片被他一刀劈碎了第四面墙、彻底封死的漆黑虚空。
眼底的暴虐黑焰如同火山喷发般燃烧着，嘴角勾勒出一抹狂妄到了极点的残忍冷笑。
“天谴？良知？”
“那不过是弱者在被强者踩碎脊梁前，用来掩饰自己无能的遮羞布罢了。”
“本王要是不杀你们，这会儿躺在乱葬岗里喂野狗的，就是本王！”
他没有任何后悔，更没有一丝一毫那些酸腐文人所期待的“高处不胜寒的愧疚”。
他只有一种淋漓尽致、从头爽到脚的极致痛快。
因为他赢了。
他把所有的敌人都杀了，把所有的规矩都废了。
现在，这浩瀚无垠的多元宇宙，这无尽的三千大千世界。
都只能在这个名叫陆焱的男人脚下，瑟瑟发抖地唱着征服。
这天下，终究是彻彻底底地，落入了他这个世间最无情、最冷血之人的手里！
“砰！”
陆焱将壶中最后一口金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随后，他随意地，将那个价值连城、足以引发大千世界血战的本源酒壶。
像扔一件不值钱的垃圾一样。
随手抛进了下方那翻滚着雷霆与法则的茫茫云海之中。
酒壶在下坠的过程中，化作了一道流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焱拍了拍青衫上沾染的几滴酒水。
他转过身。
不再去看外面那片已经彻底被他驯服、连一丝反抗涟漪都无法泛起的宇宙星海。
他迈开长腿，踩着清脆的步子。
重新向着大殿最深处，那张镶嵌着万界天道头骨、代表着绝对孤寂和绝对权力的至高王座。
一步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