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里只剩下东方晓一个人了。
刚开始的一个月,她依旧像之前那样修炼,不急不躁。
从第二个月开始,她的心就静不下来了。
太久了,她待在这里已经太久了。
内景中,她推演了无数次,仍旧没有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是夜,她和欺山道人长谈。
“道长,您没有骗我吧?真的存在第三条路吗?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一定有。”
“可我已经把我能想到的所有方法都试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
欺山道人笑道,“不,你没有。
至少在你推演的所有可能性里,你都未曾改变。”
东方晓皱了皱眉,“我未曾改变?我要改变什么?”
“你见过我的徒儿钰歆了,就应当知道,想把所有事都做好的时候,反而一件事也做不好。
想达成所有目的的时候,反而一个目的也达不成。
人总得放弃些什么,是吧?”
“放弃些什么……”东方晓似懂非懂,“可还有什么是能放弃的呢……”
东方晓一时之间想不到,但不代表她没办法了。
她还可以用穷举法。
每天上午推演两次,终于在第三天,她找到了那个应该放弃的东西。
虽然这次的推演结果依旧没有成功,但她能感觉到,这是离她想要的结果最近的一次。
只要……再丰富一些细节。
这依旧是个漫长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灵气封印计划启动了,炎玉死了。
陆令臣奉命,将能封存灵魂的符纸带给欺山道人。
还没等陆令臣说出聂佩翎的计划,欺山道人就像提前预知了一切似的,坦然接过了符纸。
“等最后一个学生离开,我会让你把我的灵魂带走。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陆令臣恭恭敬敬道,“请道长吩咐。”
“取走我的灵魂后,请你将我的身体火化。
灰烬中,你会找到三粒种子,请将它们带走,种在合适的地方。”
陆令臣答应了。
可她没想到,这一等,两个月过去了。
再过一个月,计划就要开始了,她必须在这之前把欺山道人的灵魂带去宝库。
每次问欺山道人还要等多久,欺山道人都会说,再等等。
立秋前三天,欺山道人终于换了个新说法,“快了,就在这几天了。”
陆令臣终于盼到头了。
立秋当日下午,东方晓坐在悟道场,眉头紧皱。
待她睁开眼睛,欺山道人在一旁已等候多时,“你来这里已经快半年多了,悟出来了吗?”
东方晓犹豫道,“我已经推演出我想要的那条路了。
想走上那条路,还需要不凡的实力……可我悟不出……
我的心停住了。”
“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我问你的问题吗?
东方晓,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选择做将军,或做道人?
现在回头来选,依旧来得及。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欺山道人俯身,定定地注视着东方晓。
东方晓长睫不断眨动,良久,她道:
“我没有林斐然的悟性,没有鹿语的根骨,没有顾江篱的坚韧。更没有聂将军和道长那样的远见。
我当不成将军,也当不成道人。
对于唐国来说,我只是一件武器。如果我这件武器已经没办法变得更锋利,撑不起第三条路,那就造出一把更锋利的武器。”
东方晓起身,朝欺山道人行礼,“道长,第三条路还缺一个人。
这个人,是我预料之外的人,就算推演上一万年,我也没办法造出一个我预料之外的人。
所以,我不该留在这里,我必须要回我原本的世界了。
今日,即当远辞。”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可你的钟还没响,你的课业还没结。”
东方晓道,“我道如何,我的心已自有评判,无需借外物佐证。”
欺山道人不语,只静静盯着东方晓,看她下一步动作。
见对方并未阻拦,东方晓拜了三拜,转身,推开道馆大门。
天光从门缝中透了进来,洒了阴影中的她一身。
或许欺山道人也是对自己太失望了吧,和她一同来这里的人都是有所悟才离开,唯有她,一无所获,所以才不再劝阻。
东方晓心中略有遗憾,却也不能再自欺欺人地留在这里,于是深吸一口气,跨出门去。
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的一瞬间,她听见了“咚……”的一声。
东方晓整个人瞬间怔在原地。
她的手不自觉抚上心口。
原来,这钟声并非来自道馆中的任何一处,而是来自她的心。
至此,她也情不自禁的说出了那一句,“我的钟响了。”
回头一看,只见欺山道人正微笑着看她。
“明知不可为,却还是踏出这扇门,你才算完成了自己的课业。
东方晓,该出世了。”
第三卷,入世,正文完。
后文是“友情花絮”,按角色出场顺序排列,可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观看,不影响主线剧情。
钟事——钟菲菲友情出演。
钟菲菲穿成了刚被神医邓泉捡回师门的小徒弟,云游义诊路上被聂佩翎请到军营医治伤兵。
刚听到东方晓说自己失忆了的那会儿,钟菲菲心道:“这人谁啊?刚穿越过来吗?失忆梗也太老土了吧?
不过看在可能是同僚一场的份上,就免费给她点信息吧,别两眼一抹黑,被当奸细抓了。”
演武台上挑战东方晓的路人士兵,甲——钱圆友情出演。
演武台上挑战东方晓的路人士兵,乙——黄景逸友情出演。
演武台上挑战东方晓的路人士兵,丙——曹文彬友情出演。
“听说了吗?从伤兵营来了一个奇人,又会御物又会控火。”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会的多不代表她厉害呀,可能两样都是个半吊子。”
“两样都是半吊子,也很厉害了呀,咱们专练一门功夫的,不还一样是半吊子吗?”
“听说那人被拉去演武台了,是不是半吊子,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说那奇人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是叫……董芳霄。”
听到这个名字,身处不同营帐的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董芳霄?这名字听着耳熟啊!”
东方晓?东方姐也穿到军营了?赶紧看看去。
看了一场比试后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想:才几日不见,东方姐怎么这么拉了?
能1V1“暴揍”东方姐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这不得赶紧上去“切磋切磋”!
嘿嘿嘿,东方姐,我来虐菜了。
打铁学徒小马——冯少兰友情出演。
跟着三千年前的顶级炼器师学习中……
学成之后姐姐我要给自己打一套机甲出来,想想就拉风。
不过怎么来了个傻子一直盯着我和师父看?不会也想拜师吧?
这人炼器天赋能比我高?
师父应该不会想收她为徒的吧?
我得好好表现,让师父全心全意教我一个人!
技术!技术!我要把全部的技术都吸过来!
校尉闻八旋——吴羡友情出演
吴羡穿越后的身份是纯玄的上一任主人。
很多次,她都怀疑“她的舅舅”闻将军并不是幻境,因为他看着自己,教自己本领的时候,眼神中总是透露出一股慈爱和淡淡的悲凉。
吴羡总觉得,闻祁瑞在透过自己看他真正的外甥女,他在弥补当年没有好好教导闻八旋遗憾吗?
谁知道呢?
又拿到纯玄了,开心(?′?`?)
聂明迟——聂河深友情出演
聂河深拜入老祖宗聂佩翎门下学习,感受到念术的玄妙后,他已经决定放弃光系法术,全盘改修念术了。
虽然被东方晓虐的有些怀疑人生……但好在坚持住了。
念术的力量来源于心,而拥有强大的心之力,无一不是圣贤。
欺山道人问他是否有想保护的东西时,聂河深说,他没有那么伟岸,他暂且想保护的只有他的家人。
欺山道人说,那就够了,家人也是芸芸众生的一部分,不是吗?
聂霖——聂河则友情出演
聂河则的选择与聂河深恰恰相反,他没有选择聂家人人向往的念术,而是跟着聂金玲,深耕光系法术。
聂金玲去世时,他就在一旁看着,跪在床榻边泣不成声。
一年多的相处,他早把聂金玲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和慈师。
听着聂金玲咽气前的絮叨,他郑重许诺,前辈您放心吧,我会把聂家拉回正轨的。
封岚若——聂溪芷友情出演
聂溪芷的所学技法已经完全脱离聂家范畴了,若拜入聂家门下,无异于断肢重生。
所以,她变成了封岚若。
在前一年中,她和聂河则交手无数次,全都落败,还被疯狂嘲讽。
直到试炼快结束时,封岚若终于在欺山道人指导下击败了聂河则,并把前面一年多收到的嘲讽加倍奉还。
好在姐弟俩都缺根筋,到最后也没认出对方。
飞燕刀客——鹿语友情出演
其他人来这里都有老师带,唯有鹿语从睁眼就是孤零零一个人。
她随身携带的的香囊里总是会刷新出银子和一张纸条,指引她去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
鹿语也跟随自己的心,一路惩恶扬善,劫富济贫,过足了侠客瘾。
这是风光的一面,不为人知的是,鹿语一开始在那些野路子手里吃了不少亏,受过伤流过血,好在最后全都化险为夷。
经过了一年的摸爬滚打,应对那些歹徒时才越发得心应手。
但她的朋友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她也只会告诉自己的朋友们,她当飞燕刀客的时候有多威风,在江湖上名声有多显赫。
木秀——林斐然友情出演
木家风系法术经过多代传承改良,比林斐然的自研融合版要好太多。
刚来到沧河县的半年里,林斐然就像一颗雨后萌芽的春笋,从泥土中疯狂吸取养分,疯狂向上生长。
她几乎住在木家藏经阁,用有限的时间将木家所有典籍都背了下来。
这些东西她带不走,但记忆可以。
所以她并不急于快速学会技能,而是选择先把功法全部记下来,等离开了,有的是时间慢慢融会贯通。
等藏经阁的书差不多全进了她脑子里,林斐然才有闲心去看看外面的风土人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沧河县靠近边境,周边城镇、村落长期受到外地侵扰。
她在木家有人庇护,并没感受到缺衣少食,但一离开木家所在的那条街,就是遍地饿殍。
有其他地方逃难来的,也有常年在沧河县活动的乞丐。
不必等到冬天寒风凛冽的时候,街上就已经到处都是饿死的、冻死的平民,官府每天都有人来收尸。
林斐然想救她们,于是,冬天的木府在街边支起了粥棚。
暖和和的一碗粥,能填饱灾民的肚子,也能暖身子。
但这不是个可以长期施行的办法,即便是木家,也不可能供养起这么多流民。
于是,林斐然开始请人研制平民可以使用的灵器和符箓。
不需要有多大威力,不需要昂贵的造价,也不需要太多灵力驱动的那种。
产业成熟后,她将制作方法免费发放给了沧河县所有人,让县里所有人都不会在冬天被冻死。
春日,她将这项技术又运用在农具上、工具上。
东方晓她们来沧河县找到她时,沧河县几乎所有的生产劳动生产工具都已经改良过了。
当然,不是她亲手做的,是她花钱请人做的。
对此,林斐然表示,干啥都得有钱。
悟道场众人——灵气研究院的同事、领导友情出演
身份暂时保密。(一些无用的神秘感)
第三卷完,下一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