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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山握了握拳,斗志满满。

可以说,他将沈叶初视为好友知己,更视为共同进步的对手。

往日在孙氏学堂,他也曾有过厌倦的时候。

每当这个时候,看着沈叶初的用功追赶,他便又动力满满了。

如今来了府学,没了沈叶初的鞭策,他只能追赶着张安生和李砚。

这感觉终究是不好受的。

如今沈叶初能继续研学,作为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他自是要倾囊相助。

只愿日后在乡试考棚中,再遇故人。

……

在顾远山与沈叶初通信后没多久,科试便开始了。

秀才班一下子少了半数人,顾远山顿感不适应。

因着学子们要参加科试,夫子今日也没有讲授新课程,只带着丙班寥寥无几的人,巩固从前学过的内容。

这一日,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

……

科试结束后的第二日清晨。

府学的青石板路上便多了些疲惫的身影。

参加科试的学子们陆续归来,一个个面色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往日里的精气神消散大半,连走路都透着股虚脱的意味。

顾远山正在讲堂里晨读,远远便瞧见张安生和李砚并肩走来。

两人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连脚步都显得沉重。

沈知言跟在后面,更是没精打采,见了顾远山,像是见了救命稻草般,猛地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大吐苦水。

“远山!可别提了!这科试题目简直是刁难人!”

他往凳上一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满是沮丧。

“那策论题面是‘学而不思则罔’,看着简单,可越是基础题越难写出新意,我憋了三个时辰才勉强凑完篇幅,自己读着都觉得空洞无物。还有那首五言八韵诗,韵脚偏得很,最后两句硬是没对上,估计是要凉了!”

顾远山笑着安慰道:“别急,科试难度本就不低,尽力便好。”

……

“尽力也没用啊!”

沈知言灌了口水,苦笑着摆手,“我看是过不了了。不过也好,省得天天被乡试吊着神经,过不了反倒解脱了,往后就能安心做点自己想做的学问,不用被这些应试的东西捆着。”

他这话说得洒脱,眼底却藏不住一丝失落,终究是苦中作乐罢了。

一旁的张安生和李砚依旧沉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显然也没什么把握。

顾远山看着他故作豁达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往后咱们认真钻研经义,等下次,定能顺利考过这科试。”

“但愿吧……”沈知言长叹一口气,有些颓然。

见此,顾远山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

上午的课业依旧是巩固旧识,只是夫子一进教室,便拿着一本新的册子,他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

“昨日科试的题目,倒是有些可圈可点之处,今日便借着这些题,再把相关的知识点给你们捋一捋。”

话音刚落,参加过科试的学子们顿时坐直了身子,神色紧张起来。

许夫子先讲策论的题解,从破题、承题到起讲、入题,层层剖析,讲得条理分明。

末了,他抬眼看向沈知言。

“知言,你昨日这题是如何破题的?说来听听。”

沈知言猛地站起身,脸色一白,支支吾吾了半天,竟没想起自己昨日是怎么写的,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夫子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平日讲学,反复强调破题要精准扼要,你这临场便忘了,可惜了。”

……

沈知言红着脸坐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着夫子又问李砚。

李砚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自己昨日的作答缓缓道来,虽有几分犹豫,却也算条理清晰。

夫子听完,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思路尚可,论据也还算扎实,只是对时政的把握稍显欠缺,往后要多关注邸报,拓宽眼界。”

李砚松了口气,坐下时后背已沁出薄汗。

……

接下来的每一道题,夫子都指名道姓让参加科试的学子作答。

答得好便温言赞许,答不上来或是答得敷衍,便摇头叹气,语气里的惋惜让人心头发紧。

一学子被问到诗题时,一时忘了韵脚的排布,愣在原地。

夫子沉默片刻,只说了句“平日积累不够,临场自然慌乱”,便让他坐下了。

……

整堂课下来,参加科试的几人如坐针毡,手心手背全是汗。

顾远山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紧张的模样,也暗自警醒。

科试的严苛尚且如此,日后的乡试、会试只会更甚。

自己若想从中脱颖而出,唯有加倍勤勉,将每一个知识点都烂熟于心,方能从容应对。

……

下课铃响,沈知言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这堂课比科试还折磨人!夫子这是故意敲打我们呢!”

李砚和张安生也相视一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顾远山走上前,笑着说:“夫子也是为了你们好,借着考题查漏补缺,往后印象才深刻。”

而且,这也算是变相给他们这些没参加科试的学子讲了这次科试的题目。

想到这里,顾远山便按捺不住,想立马回书舍,自己做上一篇科试题来。

到时候给夫子评判一下,瞧瞧自己是何水平。

……

在顾远山将自己辛苦了两个晚上的科试考题做出交给夫子时,科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这结果本该是张贴在府衙的告示栏。

因着府学众多学子参加了此次科试,府衙负责人便好心给府学也送了一份名单。

此时,这份名单正张贴在秀才班最显眼的长廊处。

……

顾远山刚从夫子处回来,便瞧见长廊那头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科试结果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散落在各处的学子瞬间涌了过去,连刚下课的夫子都驻足观望。

顾远山跟着人群走到长廊下,目光迅速扫过告示上的名单。

科试通过者的名字用朱笔圈出,寥寥数行,格外醒目。

丙班此次共有十几人报名参加科试,名单从头读到尾,顾远山只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张安生、李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