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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山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话,心中满是佩服。

李砚的执着与孤注一掷,张安生的清醒与长远打算,都让他心生敬意。

科举之路本就布满荆棘,能在一次次的失利与挑战中保持前行的勇气,已是难能可贵。

他不参加科试也是想着自己过不了乡试,便不需要白费功夫。

如今看着二人面对明知不可能,却仍然坚持的模样,顾远山心中是佩服的。

……

顾远山微微抿唇,笑着走上前,对着两人拱手道:“二位既有此决心,远山佩服不已。八月乡试,只愿你们金榜题名!”

李砚连忙回礼,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远山贤弟吉言”

张安生也跟着点头:“多谢!”

沈知言在一旁跟着打趣道:“等你们中了举人,可别忘了请我喝酒啊!”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砚和张安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与信心。

科试的名次靠后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踏上了乡试的征程。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需全力以赴,便无遗憾。

……

科试成绩出来后,府学的氛围渐渐从焦灼转向沉静。

顾远山的日常,依旧是被经卷、笔墨与晨露、星光填满的规律模样。

没有太多波澜,却在日复一日的沉淀中,累积着扎实的学识。

每日天不亮,他便踏着熹微晨光走进教室,趁着头脑最清醒的时辰精读经义。

案头的《四书章句集注》被翻得页角发卷,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

从朱注到各家释义,再到自己的心得感悟,层层递进,条理分明。

上午无论是哪个科目的夫子授课,他也总是凝神细听。

偶尔举手发问,所提之问题往往切中要害。

如此这般认真,即使是不喜他的柳夫子,都不由有了几分欣赏。

……

课后,同窗们或三五成群讨论乡试考点,或埋头刷题备战。

顾远山却依旧按部就班。

午后练习策论,他会找来近年乡试真题,模拟考场环境限时作。

写完后再反复修改,打磨字句与逻辑。

傍晚则去府学的射圃练习骑射。

弓弦拉动的声响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既舒缓了久坐的疲惫,也践行着他一往无前的决心。

……

在此期间,顾远山倒是还能隔几个月就收到来自沈叶初的来信。

沈叶初在信中说,自己也是每日刻苦读书,钻研顾远山送过去的经义书籍。

他静心研学,只待八月前往邻县参加县学入学考试。

顾远山自是大力支持,每次送信回去,都要搜罗许多典籍讲解给他送去。

两人虽相隔千里,却借着笔墨,依旧保持着同窗共读的习惯。

……

除了沈叶初,云梦县的祁云照和孙书川等人,则少了给顾远山的来信。

主要也是因着交情较好的祁云照早已不在学堂念书,怕时常送信来,打搅了顾远山念书。

而孙书川等人,本就与顾远山不算是多么亲厚的交情,自是不会与祁云照、沈叶初那般频繁来信攀谈。

……

除此之外,顾远山仍保持着每月往家中送去信件,告知家里自己的近况。

余氏也每月都给顾远山送来厚厚一沓信件,加上一个硕大的包裹。

在家里人每月一封的家书中,日子也一天天平淡如水地过去。

随着乡试日子的逼近,李砚和张安生备战脚步也愈发急促。

李砚甚至从二月开始,便搬来了书舍住着,再也不外出。

二人常常熬夜苦读,废寝忘食。

若不是沈知言偶尔关心,怕是饿死在房内都无人知晓。

……

岁月如梭,春去夏来。

学院里的梧桐叶从嫩绿长成浓荫。

蝉鸣声渐渐变得响亮,提醒着人们盛夏已至。

不知不觉间,顾远山已在府学待了大半年。

当初送别顾三水时的寒意仿佛还在昨日,此刻却已能感受到盛夏的燥热。

而八月的乡试,也从遥远的期盼,变成了近在咫尺的挑战。

府学里的氛围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每一个准备参加乡试的学子,都在做着最后的冲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

顾远山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繁茂的梧桐,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头的经卷。

大半年的沉淀,让他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今日骑射归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埋头练字,而是早早收拾了衣物前往澡堂洗漱。

只因过两日,张安生和李砚便要启程前往省城参加乡试。

今日,沈知言特意叮嘱了顾远山,只说下课后,便要去给张安是和李砚两人饯行,祝愿二人乡试旗开得胜。

地点选在府城西街那家颇有名气的清风茶楼。

楼上有雅间,清净又雅致,正适合小聚。

这茶楼,顾远山也不陌生,沈知言时常带他们来此处吃饭。

是以,完成了今日的学习任务,顾远山便早早洗了澡,穿戴好衣裳,准备前往清风茶楼。

……

傍晚时分。

四人陆续到齐。

沈知言早已点好了几碟精致的小菜。

酱肉、卤鸡爪、凉拌笋丝……

还有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

都是下酒的佳品。

伙计提着两坛黄酒上来,酒坛开封的瞬间,醇厚的酒香便弥漫开来。

“今日不醉不归!”

沈知言兴致勃勃地拿起酒壶,先给李砚满上一杯。

“李兄,你这是背水一战,可得多喝点,沾沾喜气!”

李砚笑着端起酒杯,眼底满是期许。

“借你吉言!今日就放开喝,等乡试结束,不管结果如何,咱们再聚一次!”

说着,便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入喉,暖意蔓延开来,连日来的紧张也消散了几分。

……

沈知言又给张安生倒酒,张安生连忙摆手。

“少倒点少倒点,我酒量不行,小酌几杯就行,可不能误了几天后的考试。”

“放心,就这两坛,醉不了!”

沈知言还是给他倒了小半杯,转而看向顾远山,拿起酒壶就要往他面前的杯子里倒。

顾远山连忙抬手阻拦:“我就不用了,你们喝就好。”

喝酒误事,他也不喜欢喝酒。

何况,他如今满打满算都还算是小孩儿,更是不能喝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