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况且今日一早,李砚就听店小二说,今日若是还要住店,房价便还要往上涨。

他此次准备的赶考路费不算多,若是都浪费在这里,倒是不好了。

虽说沈二叔出发时收下了三两银子的车马住宿费。

但若是出了意外,就比如遇到客栈涨价这些,得他们几个掏钱补上。

毕竟沈家也不是做慈善的。

……

沈二叔听了李砚的话,皱着眉头走到客栈门口。

他望着天边的云层皱眉犹豫。

“我也正犯合计,就是怕这雨再下大。”

说着,他朝客栈角落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的老汉快步走了过来。

这老汉是沈二叔特意寻来的,常年种田,看天吃饭,对阴晴雨雪的预判比旁人准得多。

“老陈,你帮着瞧瞧,这雨还会不会下大?”

沈二叔问道。

……

老汉朝天上望了半晌,又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指尖捻了捻,犹豫着开口:

“回二爷,看这天色,云层散了不少,风也转了向,应当……应当不会下大雨了,顶多就是飘点毛毛细雨,不耽误赶路。”

张安生这时也走了过来。

他望着天边的霞光,微微颔首,轻轻吟诵出声:

“《易经》里有云‘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如今云势渐散,日影初露,看这光景,不出明日定能彻底放晴。”

话落,见大家不解地望着他,他笑了笑,才朝沈二叔道,“沈二叔,老丈说得有理,依我看,这天色确实稳了,后续应当无大雨。”

……

沈二叔听了两人的话,眉头彻底舒展开。

他不再犹豫,抬手对着伙计们扬声喊:

“都别磨蹭了!立即装车启程!把货捆扎结实,雨膜再检查一遍,别漏了雨!”

伙计们齐声应着,立马忙活起来。

沈二叔转头对顾远山几人笑道:

“你们几个赶考的不急,可我们这货物耽误不得,在路上多耗一日,就多一分损耗,耽搁不起啊。”

李砚松了口气:“总算能走了,再住下去,房钱都快赶上咱们的路费了!”

顾远山笑着点头。

沈知言笑着拍了拍张安生的肩。

“还是你学的《易经》好,连天象都看得懂,省得咱们瞎琢磨。”

说完,他便招呼顾远山和李砚,“走,咱们也收拾东西上车!”

……

几人连忙回房拎起行囊。

下楼时,商队的伙计们已将货物尽数装车。

雨膜扎得严严实实,车马整齐地排在客栈门口。

毛毛细雨飘落在肩头,凉丝丝的,却没人在意。

总算能启程了,既不用再耗着高额房钱,也能早日赶往鄂州。

不管是赶考的几人,还是行商的队伍,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

沈二叔翻身上马,扬声喊:“都坐稳了,启程!”

马蹄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车轮滚滚向前。

商队再次出发,朝着鄂州的方向行去。

身后的客栈渐渐远去,天边的霞光越来越亮。

……

一行人披着微凉的毛毛细雨上路。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官道,溅起细碎的泥点,风里还带着雨后的清润。

不过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头顶的云絮便被风扯散,淅淅沥沥的雨丝陡然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露出来,洒在湿漉漉的草木上,亮得晃眼。

伙计们都笑着喊好,连马蹄都似轻快了几分。

一路行至傍晚,日头斜斜坠向西山,漫天霞光铺得绚烂。

天际边竟悬着一道弯弯的彩虹。

红橙黄绿,映在淡蓝的天幕上,衬着远处洗得发亮的青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

商队歇在一处平坦的荒郊,伙计们卸了车喂马。

顾远山几人都站在路边望着眼前的景致,心里满是感慨。

李砚望着彩虹,一时兴发,拱手笑道:“这般好景,岂能无诗?我先来抛砖引玉——骤雨初歇晚风轻,斜阳铺锦照途程。长虹一道横天际,不负人间万里晴。”

“好!”

沈知言先鼓起掌来。

张安生颔首思索片刻,道:“字句清隽,只‘铺锦’二字,换作‘流金’倒更贴合夕阳洒道的光景。”

说着,他轻笑了声,继续道,“我也和一首——云收雨霁远山明,彩练凌空映水汀。策马扬鞭前路阔,天光尽伴客行轻。”

念罢,他转头看向顾远山。

沈知言也跟着起哄:“远山,该你了!李兄和安生都作了,你可不能藏拙!”

顾远山本就不擅此道,被两人一催,脸上带了点窘迫。

他强撑着笑意站定,望着眼前的夕阳彩虹,搜肠刮肚半天,才逼着自己作了首直白的口水诗:

“雨住云开见斜阳,一道虹影挂穹苍。前路坦途风正好,同车赴远意飞扬。”

话落,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

李砚和张安生却笑了。

两人倒也没多打趣,只说“直白真切,最合此刻心境”。

最后,沈知言轻咳了声,也来了一首:“雨霁风清晓色新,长虹一道跨青旻。征途万里晴光满,伴我同车向远津。”

几人纷纷说好。

沈知言虽然学问不及几人,但作诗天赋还是不错的。

他作的诗句,有时还能超越张安生这个天生的科举苗子,常得柳夫子青睐。

……

听着几人作诗,一旁的沈二叔凑过来。

他虽听不懂诗词里的门道,却瞧着几人吟诗作对的模样,满脸佩服。

“几位贤侄可太厉害了!随口就能念出这么些好听的话,我这辈子走南闯北,还是头一回这般近距离瞧着文人作诗,今日有幸与几位同行,一路听着你们说话,我这粗人,都觉着被诗词熏陶得沾了些文人风骨了!”

沈知言笑着接话:“二叔这是近朱者赤,往后跟着几位秀才公,指不定也能吟上两句呢!”

众人都笑了起来。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与晚霞的暖意。

一路赶路的疲惫,都被这雨后天晴的好景,还有这一番闲情逸致冲散了。

……

一行人在此地安营扎寨,歇息了一夜。

等第二日便又照常上路。

……

一直行至第六日,商队的车马才缓缓停在一处山脚。

只因此地便是出发前沈二叔所说的德安府最后的地界。

越过山道,他们便算是终于走出德安府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