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无误后，他才将号牌递还给顾远山。
叮嘱道：“收好这号牌，一路带着，等到了燕京谢家商行的分号，再交还给那边的管事，不可遗失。”
顾远山连忙双手接过，小心揣回怀中，拱手应道：
“多谢管事提醒，我二人定当妥善保管。”
……
李管事点点头，转身走到骡车旁，语气平和地向二人说明一路的安排：
“二位举人，咱们这车队一路北上，不会像那些商队那般走走停停，全程都得赶路，若是顺利约莫走个十几二十日，大约上元节前后就能到燕京了。”
“不过……”
说着，他顿了顿，才皱起眉头继续道，
“如今咱们在淮安这一带还好，路上雪下得还不大，但越往北走，这天就越冷，积雪也就会越厚，路面也会越难行……”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被唬住的张安生，补充道：
“不过，你们放心……”
“只要咱们出发这几日尽量赶些路程，争取早日入京，定不会误了二位的会试。”
听到这里，一直担心时间来不及的张安生终于放下心来。
……
方才在来的路上，顾远山便向他解释了，他在商行选了快车车队的事情。
路上车夫也跟他们说了，按照往日，若是他们跟着商队走的话，会试很可能来不及。
商队本就行进得慢，若是天气不好，更是会原地休整。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护送货物安全到达到目的地。
而路上搭乘的客人？
他们不会管你时间还来不来得及，一切都以货品的安全为先。
如此一来，这大冬天的商队，走上个三四十天到燕京都算是不错的了。
更有甚者能走到雪路消融，春暖花开的三月去……
……
听到车夫的话，选择快车队的顾远山不由松了口气。
他们在路上已经花费了这么多银子。
若是到时候赶不上会试，他都不知道还要不要去燕京了……
……
言归正传。
李管事可不管两人心中是什么心思，他只条理清晰地说着车队的开销：
“咱们这车队赶路着急，单说这一路上的车马费用，就得三十两银子一人。”
说着，他像是怕两人觉得贵一般，继续道，“不过二位放心，这银子里已经包含了路上的吃食，每日三餐都有车队统一安排，不用再额外掏钱。”
“只是……”
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
“因着车队要全速赶路，怕是没有什么好饭好菜，除了晚上休息时候会开火煮饭，白日都是吃干粮为主……”
说着，他抬眼看向两人。
见两人没有不愿意的意思，便也缓和了语气。
“若是你们愿意同乘一辆骡车，车队便给你们一人优惠五两银子，你们两人加起来付五十两即可。”
顾远山和张安生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这个价格昨日在谢家商行里头的伙计就说过了，他们也算是有心理准备。
……
见两人没有异议，李管事才抬手指了指北方，报出沿途要经过的城镇：
“咱们这一路，会先后经过宿迁、郯城、沂州、泰安、德州……一路向北，直达燕京。”
“沿途若是有什么需求，或是身子不适，可随时跟我说，或是跟车夫交代。”
顾远山和张安生对视一眼，纷纷拱手道谢。
“有劳李管事费心安排。”
李管事摆了摆手，又转身去登记其他车马。
车夫则连忙帮二人把行李搬上车。
……
看着早已整装待发的车队，顾远山心里也清楚。
谢家这车队收价虽高了些，可眼下正值隆冬腊月，又近年关。
天寒路险，车马吃食样样都贵。
车队又是专程走的快车，不带货物只带人，这般价格也在情理之中。
……
两人同上了一辆排在车队中间的骡车。
这车厢不算小。
两人相对而坐，再放上各自随身携带的书箱包袱，也不显得拥挤。
赶车的车夫是一个皮肤黝黑，却长得淳朴的中年男子。
他见着两人上了骡车，便帮忙将两人的行囊都安置妥当好。
见两人四下打量着骡车，以为两人不懂，嫌弃骡子脏，便笑着道：
“两位小公子莫要瞧我这是骡子不是马匹，咱们这是冬日里赶路，用骡子拉车最是妥当。”
“我家这骡子不仅力气大，耐力强，还不挑食也不会生病。”
“咱们冬天走冰天雪地，烂泥路，陡坡，骡子都走得稳稳当当的！”
马匹娇贵，又最是费粮草。
路上不仅容易累，耐力更是比不上骡子。
也只有在城内接送客人，才会用马匹来拉车。
若是像顾远山他们这般走远途，马匹多是用于驿站快报，或是骑兵报信，或是官眷所用。
至于商队、车队，多是用骡子来赶路。
不仅价格便宜，还省时省力。
速度虽然比不上马，但用作赶路也绰绰有余了。
……
面对中年汉子这般讨好解释的模样，顾远山抿唇笑道：
“大叔不用这般，我家也有一头骡子拉车呢。”
那还是当年家里开始养兔子去卖，才特意买回来的骡子。
那大叔一听，顿时咧嘴笑了。
“小公子家里也有骡子？真是看不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摸了摸后脑勺，好似有些懊悔自己多嘴的模样。
顾远山依旧好脾气。
“我家里也是种地的，养了头骡子我阿爷、阿爹都可高兴了。”
车夫一听，更觉得亲切了。
他摸了摸骡子的毛，才笑着点头。
“我家这骡子也很争气，给我们家挣了不少钱，等跑完这一趟，我家小孙儿就能凑够钱去学堂念书了……”
听到这个，顾远山有些惊讶。
“大叔，你们这骡子都是自家养的吗？”
他还以为骡子、车厢都是谢家提供，这些车夫则是另外雇的人呢。
……
“谢家管事说，只要家里有壮年的骡子，都可以来挣钱，我都在车队跑好几年了，你们二位放心，保准平平安安将你们送到地方！”
看着汉子这般淳朴模样，顾远山不由点头，心情也颇好。
民风淳朴，另一方面不正是表明如今国泰民安，百姓也能安居乐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