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枝略微想了想,安抚着安茉道:“无妨,他会给你还钱的,你等着就是了。”
安茉脸色一变,笑嘻嘻地道:“寇枝,你现在是有钱有势了,将来我可就靠你罩着了,你可不要忘记老朋友了!”
自己就是个妾,哪里算得上有钱有势了,她不过就是借着薛兆川的势做一些事情而已。
“好了,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安茉嘿嘿一笑,“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寇枝出了绣坊时,见绣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好从后门出去,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那幅屏风起了作用,大家都是赶过来看热闹的。只希望因为那屏风,能让枝绣坊名声大噪,往后生意多多的,也不算枉费了她一番心思。
刚上了马车,车窗外一道温润男声响起:“寇枝,你手艺可真是越发精进了,那幅双面绣江南楼阁屏风,看得我也是惊叹不已,若是你没有离开锦绣坊,这份荣耀应该是属于我的。”
寇枝面对他的夸赞,分毫未有动容,既无雀跃之色,亦无谦逊之态。
“白坊主,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你的我的,我绣出来的那就是我的,我的功劳怎可被旁人占了去?”
帘外那人笑了一下,语气很是宠溺:“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寇枝,你手艺精进了,脾气也是越发大了。”
寇枝不欲和他多说,怕又惹得薛兆川生气,只是吩咐车夫赶紧离开,车夫也不敢怠慢,得了令就挥鞭驱马。
白凡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离开,好半天都不曾离去,直至小厮提醒,他才惊觉自己失态。
回国公府后,寇枝就唤来薛尧,让他去帮自己办点事。
催债嘛,他们这些人想来是拿手的,再说简文还有个秀才功名,不过就是欺负安茉是个女子,家里又只有老实巴交的爹娘,断然不敢得罪秀才老爷罢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简文就带着爹娘来了安茉家道歉还钱。
“安姑娘,从前是我无耻,一心只想骗了你的钱来花天酒地,如今我已经知错了,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我今日带着爹娘来就是给你赔礼道歉还钱的,还望你能原谅我,安茉,对不起!”
说完,三人一起躬身对安茉道歉,趁着安茉还没反应过来,简文就将一袋银子放到她手里。
“这是我向你借的总共十三两银子,今日我都还给你,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们计较。”
安茉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看也不看那三人一眼,“行了,回去吧,往后再也别来我家,也别来找我。”
简文又躬身回道:“是是是,安姑娘说的是,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上门打扰安姑娘,我这便告辞了。”
说罢,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领着爹娘快步离开。
安茉收回银子,看着三人背影轻蔑一笑,转身回了屋。
春日晴光正好,薛国公府正堂静谧安宁,院里新叶初绽,一派融融平和。
谁也未曾料到,一道突兀的马蹄声打破了府中宁静,传旨太监携着御前仪仗,手捧明黄圣旨浩荡入府,无人敢拦。
“圣旨到——薛国公、薛三公子接旨!”
尖细绵长的宣旨声落,满堂仆婢瞬间尽数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薛国公心头猛地一沉,神色骤肃,整衣俯身跪地,他久经朝堂风雨,最懂圣心难测,此刻毫无预兆的圣旨砸下,他眉心微蹙,全然摸不透帝王此番用意。
薛夫人紧随其后跪拜,端庄温婉的面容上,血色一瞬褪去大半。这圣旨来得太过猝然、毫无风声,此刻心中又惊又乱,隐隐生出不安。
当众人听闻太监口中那句“赐薛国公三子薛兆川,配安宁县主萧氏,择吉日完婚,荣结秦晋”时,薛兆川墨黑的眼底瞬间掀起滔天寒浪。
陛下此举,毫无情理可言。
无征兆、无问询,不问他心意,不顾他府中已有宠妾,强行将一桩皇家婚事扣在他头上。
这不是有病吗?
自己的名声已经烂成这样了,陛下居然还给他赐婚,那不是白白耽误人家姑娘吗?
“三公子,接旨吧!”
大太监催促道,眼见着薛兆川一动不动,薛国公赶紧上前躬身双手接过明黄圣旨:“臣谢陛下隆恩,臣接旨。”
传旨太监笑意满面,将圣旨递与薛国公,口中连连道贺:“三公子好大福气!安宁县主乃陛下亲封,温婉尊贵、家世斐然,此番婚配,真是天作之合,恭喜国公府了!”
反正他只是个传话的,话带到了就行,至于是谁接的圣旨也不重要,只要是薛家接的即可。
客套贺语声声入耳,落在薛家几人耳中,各有百般滋味。
待送走了传旨太监,薛夫人拉着薛国公,满面愁容:“兆川只怕不满意这门婚事,但安宁县主是陛下亲封,如今这桩婚事又是陛下亲赐,咱们又违拗不得陛下的意思,这可如何是好?”
薛国公也是越发不安:“陛下此举不知是何意,我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测,但愿是我想多了。”
薛夫人又道:“老爷,我是希望兆川能娶高门贵女,延续国公府的荣耀,只是,只是兆川名声在外,陛下此举看似抬举薛家,可也打了安宁县主的脸,你说咱们怎么办啊?”
薛国公稳了稳心神,说道:“这样,你明日去宫里问问薛贵妃,切记不要直接问,婉转一点,莫要让人挑出错来。”
薛夫人嗔怪道:“这道理难道我不懂吗?用得着你提醒。”
薛国公只好投降:“好好好,我就不说了,你爱怎样就怎样。”
薛国公看了看周围,问道:“兆川呢?”
王管事低头回道:“三公子出府去了,不知要去做什么。”
薛国公无奈扶额:“这孽障,不会要去宫门外跪着请求陛下收回成命吧!”
确实是的,薛兆川已经跑去宫门外跪着了,不过陛下没理他。
与此同时,皇城侧旁的县主府闺阁内。
安宁县主萧灵溪刚听闻赐婚旨意,手中狠狠攥住了绣帕,眉眼间满是骄矜与嫌弃,全然半分喜色也无。
她端坐妆台前,樱唇紧抿,满脸不耐地对着贴身侍女抱怨:“陛下今日究竟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偏偏将我赐婚给薛兆川?”
她身为陛下亲封的安宁县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自幼被捧在掌心长大,眼界极高,素来瞧不上寻常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