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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兆川手上不过微微用力,冯莹莹脸色就涨成了猪肝色,她手上不停拍打着薛兆川紧握住她脖颈的手腕,那眼神近乎哀求。

柯允见状刚想上前,薛兆川猛地回头朝他瞪来,那眼神冷漠狠厉,又带着一丝杀气。

柯允立时噤了声,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寇枝上前扯了扯薛兆川的袖子,小声说道:“够了,别闹出人命了。”

薛兆川一下放开手,冯莹莹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薛兆川按捺住怒意,走到柯允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神色阴狠。

“我有没有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柯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上次被薛兆川打时自己就已经躺在床上半个多月,他可不想在经历一次了。

薛兆川另一只手握成拳猛地抬起,手速之快带起的风比拳头先落在他紧绷的脸上,柯允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等了半日身上也没有痛感传来,柯允悄悄睁开眼,见薛兆川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他的眼睛却直直盯着自己。

“你再敢出现在寇枝面前,我就打死你!”

柯允闻言频频点头,生怕薛兆川真的会打死他。

薛兆川放下手,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寇枝上前挽着他的手臂,把他往旁边的路带去。

在路过冯莹莹身旁时,薛兆川说了一句:“我说……”

冯莹莹就浑身抖如筛糠,薛兆川见状只好作罢。

九九跟在两人身后,一起离去。

“你刚刚还想对冯莹莹说什么?”

寇枝挽着薛兆川的手,状似无意一样问道,薛兆川“哼”了一声道:“我本想再告诫她几句,可是我还没说她就抖成那样,这两人,真是太不禁吓了。”

寇枝“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残暴阴狠的形象早就刻在柯允心里了,他只是个文弱书生,自然禁不起你折腾,冯莹莹一个女子就更不用说了。”

薛兆川脸色一垮,很是不悦:“我哪里阴狠残暴了,我今日都没打人,除了那个冯莹莹她哥,不然平时柯允敢出现在你面前,我可是要狠狠揍他一顿的。”

寇枝顺着他的毛捋着,“好了好了,谁不知道你最厉害,你看,打了柯允和白凡一顿后,他们俩都不敢再缠着我,果然还是得你出面才有用。”

薛兆川一脸得意和骄傲,“那是自然,收拾这两个阴沟里的老鼠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寇枝忍着笑带薛兆川回了席面,无他,已经开席了。

众人用完膳才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寇枝也和薛兆川上了马车。

寇枝本想小憩一会,薛兆川却说道:“庄子上来报,你弟弟已经彻底戒掉了赌瘾,这半年多以来都在勤勤恳恳干活,老实本分的很。”

寇枝闻言坐起身来,问道:“你有什么安排?”

薛兆川灿然一笑,眉目清俊温和,笑容和煦明媚,眼神温柔又和缓,看得寇枝微微失神。

“我早就说过了,管教小舅子嘛还得是姐夫来才合适,你看我一出手,把小舅子的赌瘾都给戒了。”

寇枝明白他这又是在求夸奖,当下也不墨迹,夸道:“还得是你啊薛兆川,你居然能把我弟那样的赌徒给掰正,挽救了他的人生,他真应该给你磕一个!”

薛兆川很是受用,随即跟寇枝说起了自己的谋划。

“你先问问他要不要继续读书科举,若是想的话我就送他去书院,他若是不想,就待他取得举人功名,我先给他送进学堂做个教书先生,朝廷向来对读书人十分优待,若是资历攒够了,我再送他进书院,他若是做了夫子,往后的生计也不用愁了。”

寇枝心里一暖,原来薛兆川竟还为自己考虑到这些,若不是因为寇陵是自己弟弟,他平时看都不会看这种赌徒一眼,更遑论照顾。

“好,都听你的。”

寇枝现在对薛兆川是无比信任,她的头轻轻靠在薛兆川肩上,挽着他的手臂,二人俨然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夫妻。

薛兆川心情不错,说道:“明日我就让人将他接来,你好好问问他。”

寇枝乖觉应下。

本来寇枝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但是当寇陵出现在她面前时,眼泪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落下。

寇陵原来不事生产也不干活,只一心埋头读书,是以从前的他看上去白白净净文文弱弱,又常年是一副书生打扮,看着便是清秀柔弱的少年。

可如今经过半年多的蜕变,他肤色黑了一些,身子骨结实了一些,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硬朗干练的感觉。

寇枝走上前查看寇陵的变化,心中不自觉地揪紧。

“你当真把赌瘾戒了?”

寇陵神情淡然,显然这半年多的经历早已让他脱胎换骨,只是在见到亲姐时,心中不免动容。

“大姐,我都戒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不会去赌了,我会好好踏实做人,绝不会再让你担心。”

寇枝拉着他坐下,亲切问道:“吃饭了没,没有的话我让小厨房去做。”

眼见着寇枝要吩咐下人,寇陵赶紧阻止她:“不用了,我吃过了的。”

九九上前来奉茶,随后便退到门外等候吩咐。

寇枝强压下心中的不忍,说道:“你跟我说说,你这半年多以来都是怎么过的?”

寇陵低头看着茶盏里浮动的桂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眼,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姐姐,那不是过日子,是熬日子。”

“庄子在深山僻野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几里没有一户人家。庄上的规矩是死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下地耕田、除草、晒谷、修缮庄院杂房,重活累活轮着来,半点偷懒的余地都没有。最狠的是,不干活,就没饭吃。”

寇陵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抹涩然:“我从前是读书人,自幼只知寒窗苦读,提笔写字、诵读诗书,连冷水都很少碰,哪里受过这种磋磨。”

“初到那几日,我浑身酸痛,腰杆直不起来,手掌磨破了一层又一层,夜里躺在床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每日粗茶淡饭,清汤寡水,勉强饱腹,和从前在家中的日子,是云泥之别。”

寇枝明白并且心疼,可她也知道,若不下重手,弟弟是断然戒不了赌瘾的,她虽然憎恨爹娘,可对弟弟妹妹向来是纵容疼爱,若是寇陵的前程就此断绝,她后半生也是过不安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