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岁岁安澜绵长 > 第53章 忠勇伯府繁务(三)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3章 忠勇伯府繁务(三)

沈老太太细细打量过沈虎妻子陶氏,见她身形康健高大,性情爽利通透,粗通草药常识,最难得正值哺乳期,品性家世更是干净牢靠,当下便记挂起小女儿迟迟未定的奶娘一事。

她当即唤来陶氏坦诚相告,愿聘她入伯府照拂六姑娘徐云月,且许诺伯府一并安置沈虎一家子的差事,此生绝不负其忠良之家。

陶氏不敢擅自做主,只说需归家与夫君沈虎商议。

沈虎听闻此事,得知是入伯府照料沈丽君的儿女,当即满口应下。他自幼便识得沈丽君,年少时还曾跟着府中子弟一同练武学箭,对这位二小姐素来敬重信赖。夫君既已应允,陶氏便也应下了沈老太太的举荐。

沈丽君听完前因后果,心中感慨万千。

既怜惜沈虎半生戍边、落得身残归乡的境遇,又敬佩他赤胆忠心、不贪厚报的铮铮风骨。这般忠良之家,品性磊落敦厚,远比寻常市井人家可靠百倍。

她心中极为满意。日后沈虎的孩儿们留在府中,年岁相仿,恰好可以陪着徐璟、徐云月一同长大习武,相伴读书嬉闹,既是玩伴,亦是靠谱伴当。

当日傍晚,沈丽君归了伯府,便同徐承骁商议起安置沈虎一家的事宜。徐承骁听闻沈虎舍身护主的事迹,知晓是位忠勇之士,心下十分敬佩。他叮嘱沈丽君务必厚待这一家人。

沈虎的长子沈忠暂且安置在前院,跟随徐管家历练差事,日后安排在徐璟身侧做近身护卫;沈虎就任伯府护卫教头,管束府中护院。沈虎长女沈梅拨去清宁阁伺候云瑶,交由青荷慢慢调教。尚且年幼的小女儿沈圆,则留待日后分派给徐云月做贴身丫鬟。诸事议定,沈丽君即刻吩咐周嬷嬷收拾院落,安顿沈虎一家的住处。

几日过后,沈虎携妻儿前来伯府。动身之前,沈老将军再三嘱咐夫妻二人,务必尽心照拂沈丽君的四名子女,尤其是九哥儿徐璟需多加照看。私下里,他也叮嘱女儿沈丽君,需以诚善待沈虎阖家。沈丽君当着父亲的面应下许诺,定会以诚相待,不会薄待他们。沈老太太另外赠予沈虎一笔丰厚的银两,并且销去了他的奴仆身契,给了他良民的身份。

宣徽堂西厢房暖意融融,徐云月独自坐在炕面上,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青丫领着身形高大的陶氏缓步走入房中。妇人肩背宽阔,常年劳作戍边让她的肤色微微偏深,生得一张方正面庞,眉目舒展坦荡,目光澄澈利落。一双手掌宽厚,指节布满薄茧,一望便知常年操劳活计。她发髻简单挽成圆髻,仅以一支素木簪固定,并无多余首饰。身着一件洗得发浅的靛蓝粗布交领短袄,袖口缝纳得厚实耐磨,腰间布带束腰,下身配一条深灰布裙,裙裾裁短,行走起来方便利落。一身布衣虽朴素陈旧,却收拾得整洁干净。

青丫同陶氏一同朝着炕上的小姑娘屈膝行礼。青丫侧过身,柔声开口:“陶嬷嬷,这便是六姑娘,如今方才八个月大。”话音落下,她俯身在陶氏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

云月心底暗自腹诽,青丫这番耳语,分明是在告知陶氏自己并非府中亲生。

陶氏听罢,眼底漫上几分怜惜。她缓步走到炕边,语声温厚柔和:“六姑娘,往后便由奴婢照料您。夫家姓沈,奴婢本家姓陶。姑娘若是饿了或是不适,只管唤奴婢便是。”

徐云月敛去心底思绪,摆出婴孩懵懂天真的模样,定定望着陶氏,唇角缓缓扬起浅浅笑意,伸出一双小手,朝着陶氏讨要怀抱。

陶氏见状,面上浮出欣喜之色。

一旁的青丫轻声叹道:“六姑娘平日里虽常对着旁人笑,却极少主动要人抱。”

陶氏心中愈发动容,只道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云月安静靠向她的方向,心中暗道,往后这人便是自己的奶娘。奶娘亦是依托,想来往后漫长时日,都会由她照拂自己。

待陶氏慢慢摸清六姑娘日常起居的习性,熟稔了身边一应琐事之后,刘嬷嬷便调回原先的差事。

时日一久,云月能清晰察觉,陶氏待她格外上心。处处调整她的吃食衣着,见她身形单薄孱弱,便时常烹制温和药膳辅食为她调养身子。只是掺了草药的吃食带着淡淡的苦味,难以下咽,陶氏便寻来蜜浆调和其中,压去药味,入口便适口了许多。

安顿好云月的奶娘一事,沈丽君又着手操办二房纳妾诸事。她遣人去往官府申领纳妾的文书,命下人清扫修整西侧院落,添置崭新家具器物。院落依徐承怀的意思定名漪兰阁。诸事齐备,拣定吉日,她亲自赴李府送上厚重财礼,议定腊月十六李文惠入府。

纳妾的事宜刚刚尘埃落定,转眼便迎来吕府行纳征之礼。

十一月二十日,吕府的聘礼浩浩荡荡送至伯府前厅。一只只木箱整齐排布,礼簿字迹工整。描金礼雁、各色云锦绫罗绸缎、成套点翠头面、雅致文房清玩罗列其上,另有一千六百两聘银,喜果蜜饯、陈年佳酿等物件样样俱全。

沈丽君翻阅礼单,暗自赞许。礼数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保有吕家书香门第的清简雅致,又顾及了伯府勋贵的体面,可见吕夫人行事周全沉稳。

她同老太太商议妥当,备下回礼赠予吕府。成套的文房笔墨,上乘的佩剑配饰,数匹贡料布匹,伯府女眷亲手制下的绣品,外加六百两回银一并送出。自此徐、吕两家婚约既定,再无转圜更改的余地。

腊月悄然而至,伯府便如往年一般,上下渐渐忙碌起来。徐云初也走出静闲阁,帮着核验各处庄子、铺子递上来的账册。云瑶方才停了课业放了年假,亦步亦趋跟在沈丽君身侧,学着打理府中杂务。

此时汀兰阁传来喜讯,钱姨娘诊出已有两月身孕。老太太自寿宁堂遣了一位阅历丰厚的嬷嬷前去照料起居。徐承礼也常常去往汀兰阁相伴左右,心底暗自期盼这一胎,能够稍稍抚平钱姨娘丧子之痛。

腊月初六,吕府送来红帖,定下来年三月初八为徐云初的婚期。

转瞬便到腊月十六,李文惠入府,迁居漪兰阁。当日老太太特意赏下一副赤金头面,以示恩重。消息传到存德堂,二夫人李文秀听闻堂妹入府,还得了老太太的看重,胸中妒火翻涌,狠狠摔碎了一套瓷茶具。她伏在案几之上无声垂泪,始终不肯相信,自家父亲竟会应允李文惠入府作妾,同她共侍一夫。

是夜,徐承怀迈步踏入漪兰阁内室。

拔步床沿坐着一名女子,容色明艳照人,摇曳烛火落在她眉眼之上,更衬得风姿妩媚。徐承怀为官多年,素来不近声色,此刻目光落在她身上,亦不由微微一怔。

李文惠瞧见他进门,身形微侧,敛衽屈膝行了一礼,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瞧他。

“免礼,起身罢。”徐承怀落了座,语声平和,“晚膳可用过了?”

李文惠轻轻颔首,起身移步案前,为他斟上一盏温茶。

徐承怀接过茶盏浅抿一口,一缕清浅梅香漫于唇齿之间,心神都随之舒展,不由得开口称赞了两句。

李文惠垂眸,面颊浮起淡淡的绯色,柔声应答:“这是妾身收了今岁初雪融水煮开,泡上去年腌藏的梅花苞,底下垫了少许蜜浆调出来的,不知合不合二老爷的口味。”

语声温婉轻柔,室中茶香袅袅,眼前佳人低眉敛目。徐承怀只觉浑身松弛舒畅。原本打算叮嘱她身为妾室需谨守本分、安分自持的一番话,尽数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