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逼问,却用最温和的言语,将月照梵逼入了绝境。
他将私事上升到了仙门大义层面,意味着此事,不再是月照梵想遮掩就能够遮掩过去的。
甘槐闻言,眉头拧得更紧,她虽然不耻这种趁人之危的逼问,但“玄危仙尊”四个字的分量,也让她不得不站在沈术这一方。
而月佩衫,此刻正经历着内心巨大的煎熬。
那份想要保护月照梵的本能,与那份同样汹涌的、想要探知月照梵与玄危关系的好奇心,在他心中疯狂撕扯。
他想知道,在那杳无音信的一百多年里,他的妹妹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个叫桑宣微的男人,到底是谁?
为何能让月照梵为他展露那般决绝的姿态?
巨大的矛盾让他僵在原地,脸黑得能滴出水来,手骨攥的噼啪作响。
最终,他只是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月照梵与沈术之间,对月照梵说:
“梵儿,你若是想说,便说。若是不想说,兄长现在就带你走。”
他给了月照梵选择,却也在这句话里,透露出他自己的动摇与渴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刺在了月照梵的身上。
身后的两只幼崽在五个大乘期的威压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细弱的呜咽声在恐惧下克制的发闷。
月照梵的脸色愈加难看。
她知道,今天是躲不掉了。
“让小家伙先回去吧。”月照梵发出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等到了御兽宗,我会跟你们细说。”
得到月照梵的许诺,洞内的紧张气氛松懈了不少。
冷沂眼中那抹偏执的光并未熄灭,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随时要将人焚烧殆尽的模样。
沈术脸上重新挂起和善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不是他。
小七和小八一步三回头地被门口等待的大妖接走,临走前还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月照梵,似乎不明白为何月照梵的神情如此悲伤。
紧接着,御兽宗的大部队也赶到了。
巨大的飞行法器悬停在山谷上空,弟子们训练有素地降下,用特制的担架和灵兽,将洞穴内的伤员井然有序地接应转移。
月照梵和月佩衫、冷沂、荀星、甘槐几人,则跟着沈术,直接飞遁回了御兽宗。
沈术带着他们最终落在御兽宗主峰的一处露天平台上。
平台边缘云雾缭绕,远处是连绵的奇峰与驯养灵兽的仙家楼阁,仙鹤在云间啼鸣,一派祥和景象。
然而,这份祥和,在月照梵双脚落地的瞬间,便消失无踪。
月照梵还没站稳,一股冰冷的杀气便已将.她牢牢锁定。
冷沂甚至不等其他人反应,便一个闪身挡在了月照梵的面前。
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尽数爆发,他盯着月照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说。”
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威压轰然爆发,挡在了月照梵和冷沂之间。
“滚!”
月佩衫挡在月照梵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克制的怒意与警告。
“你急着投胎吗?”他的声音比冷沂的还要冷,“本尊的妹妹,还轮不到你来逼问。”
被月佩衫的气势所阻,冷沂身上的寒气更盛,他与月佩衫的威压在空气中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不堪。
“事关师尊!还有秘境中死去的数百名弟子!”
冷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吼,“你让本尊如何不急?”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就在两股大乘期的威压即将把这方望仙台搅得粉碎之时,沈术的声音终于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二位,二位,稍安勿躁。”
他走到月佩衫与冷沂中间,那看似轻飘飘的折扇却轻而易举地将两股碰撞的灵力分解开来。
“此事不急于一时,诸位自秘境中死里逃生,劳累了这么久,身上还带着伤,有什么事,也得先休整一番,待养足了精神再详谈,不是么?”
他说话的语调温和,眼神却分别在月佩衫和冷沂的脸上一扫而过。
在这御兽宗的地界上,没人好驳了主人的面子。
冷沂显然极不甘心,但月佩衫已经收敛了威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身拉住了月照梵的手臂。
沈术见状,立刻扬声唤来不远处的执事弟子,吩咐道:
“来人,带几位贵客去客院歇息,切不可怠慢。”
那名执事弟子恭敬领命,在前引路。
临走前,沈术心念一动,一道私密的传音落入了那弟子的耳中。
弟子身形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沈术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用折扇掩住下半张脸,挡住了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
御兽宗的客舍建在半山腰,是一片雅致的独栋院落,彼此之间由曲折的回廊与小桥流水相连,环境清幽。
执事弟子不明白宗主为什么要给他传音,让他把月照梵、月佩衫、冷沂、荀星四人安排的越近越好,但他还是照做了。
就让他们四个住对门吧。
月照梵挥手谢绝了侍女的服侍,关上房门,布下几层禁制。
秘境中那身染满血污与尘土的衣袍早已不堪入目,她迅速地沐浴更衣,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宽袖长裙。
房间内早已备好了清淡的餐点和灵果,她却没什么胃口,只随意吃了两口,便吞下几颗兄长给的疗伤丹药。
月照梵盘膝坐在榻上,试图静心调息。
然而,玄危那张被魔气侵蚀的脸在她识海中不断闪现,让她根本无法入定。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一道急促的传音直突然在脑中响起:
“月照梵,快滚出来拉架!”
月照梵心中一凛,立刻停止运功,翻身下榻,撤去房门的禁制,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的景象让她瞳孔一缩。
房门正对着的小小庭院里,此刻正剑拔弩张。
月佩衫和冷沂正面对面地站着,两人身上都灵力涌动,衣袍无风自鼓。
月佩衫的鎏绿扇已然出捏在手中,扇骨间闪烁着锐利的青光。
而冷沂的手中,那柄凝霜符笔,笔尖也凝聚着骇人的寒气。
荀星正拉着冷沂的手臂,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什么。
而另一边,甘槐也一脸不耐地抓着月佩衫的衣袖,将他往后拽。
“你可算出来了!”
甘槐看到月照梵,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冲月照梵喊道,“再不出来,他们俩真要把这拆了!”
月照梵皱着眉走过去,听甘槐三言两语解释了原委。
原来,她刚进房没一会儿,冷沂后脚就跟了过来,说是要找她“好好谈谈”。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月佩衫抓了个正着。
月佩衫态度强硬,不准任何人打扰月照梵休息。
两人言语不合,从争吵迅速升级到了动手的前兆。
若不是荀星出来找冷沂,甘槐也恰好路过,此刻庭院里恐怕已经是一片狼藉。
冷沂的目标立刻从月佩衫身上转移到了月照梵身上。
他根本无视依旧挡在面前的荀星,径直朝月照梵逼近一步。
“你出来了正好,现在就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他话音未落,月佩衫的身影便再次横亘在月照梵与冷沂之间。他抬手将 月照梵往身后轻轻一拨,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敌意。
“冷沂,本尊说了,休想!”
“本尊断不能叫自己的妹妹,被外人欺负了分毫!”
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彻底点燃了冷沂的怒火。
他看着眼前这个摆出一副“好兄长”姿态,将月照梵护得严严实实的月佩衫,胸中积压的怒气和急躁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满是讥讽的冷笑。
“月佩衫,你在这里装什么情深义重的好兄长?”
“是谁把自家的妹妹逼得离家出走,在外流落百余年,音讯全无?你现在还有脸站在这里装腔作势!真以为你们清灵谷那点破事,能捂得密不透风吗?”
(最近番茄的流量真的很迷,前段时间这本书的数据一直在挂零,我以为没人看,本来都不打算更了,但是这两天突然开始有家人们催更了,虽然每天就几个人,但是还是给了我挺大的动力的。如果家人们还追更,可以点个催更提醒我一下,我看到有人还在看的话,会连夜码字屯稿的。(? ???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