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舱门,走廊里光线暗了些。
她沿着来路往回走,正看到李婵迎面而来。
“辛苦了。”姜逐道,“盒饭发完了吗?”
“早就发完了,你快回去吃吧,一会儿该凉透了。”李婵道。
姜逐想起李婵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仙门历史,下意识问道,“你知道罗时安吗?”
“罗时安?”
姜逐本也是随口一问,没指望李婵能给出答案。
可李婵一脸思索的模样,竟似乎真的有印象。
“有些耳熟……”李婵道,“应当是在某本书中见过。不过恐怕只昙花一现,具体如何,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李婵一天能看完一本书,姜逐有心去查也得大海捞针。
“我回去再找找。”李婵道,没有询问姜逐为何突然打听这个名字,“若是找到了再告诉你。”
“谢谢谢谢。”姜逐立刻道。
姜逐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去查这位英年早逝的罗时安,只是直觉地有些好奇。
舱房里传来闻人舒的笑声。
姜逐推门进去,就看见两人都躺在床上,一人手中一只掌中笺。
见姜逐回来了,闻人舒立刻放下掌中笺:
“回来啦,快吃午饭。对了蔺长老找你聊什么了?”
“看了一场以前的比赛。”姜逐道,“学一些战术。”
闻人舒,“你这是要当将军啊。”
姜逐打开饭盒,捏了个诀将之加热些许,边吃边道:
“蔺长老给我看的那场比赛,长渡小队里的植修是秦艽长老。而且副队里还有向衍仙师。”
“他俩也是同届的?”闻人舒惊讶道。
“向仙师上场估计准备给对面讲自己的故事让对面全部睡死过去。”秋尘行道。
闻人舒完全无视了她,“那医修是蔺长老吗?”
“不是,是个叫罗时安的灵医修。”姜逐道,“听长老说,很久之前便去世了。”
蔺长老房中挂的那幅没有脸的画像会不会是这位罗时安?
“罗时安……”闻人舒道,“完全没听说过。喂秋尘行,你听说过没?”
秋尘行,“问我?”
闻人舒躺回去,“行吧当我没问。”
第二天的航行平稳如常。学生们在船舱里待腻了,都纷纷地跑上甲板,姜逐远远就瞧见有一大群人正在玩投壶真心话大冒险。
仙船周遭有结界,甲板上只隐隐拂过微风。
秋尘行不知怎么操作的,集结了好些向来排外的兽修,围坐一圈地打牌。
看她一局结束又到手一堆银子,闻人舒拉着姜逐走远。
“怪不得她想去长赌学宫呢,这人迟早被套麻袋挨揍。”闻人舒道,“你千万别去救她。”
“……她一定会让我誓死护她周全的。”姜逐道。
她们往人少些的船尾走,忽然看见最末尾的栏杆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面上都没有笑容。
闻人舒神经大条地远远呼唤道,“公渡,无咎郡主!”
顾无咎转过头,半秒便挂上微笑:
“安之,姜逐。你们也来吹风?”
“是啊。”闻人舒带着姜逐凑上前,“在聊什么?”
“郡主想去山白州玩。”梁公渡道,“我问她要什么规格的欢迎仪式。”
“只是随便逛逛罢了,何必劳民伤财呢?”顾无咎微笑道,“涉予。”
姜逐的目光在二人间逡巡,感觉到一丝暗流涌动……
“山白州?”闻人舒眼睛一亮,“我也想去!”
姜逐:安之其实你也有被套麻袋的风险……
“你的欢迎仪式一定要高规格。”梁公渡道,“夹道欢迎。”
闻人舒羞涩地摆摆手,“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记得让大家抱着灵兽来。”
晚上,医修们聚在休息舱里聊天。
许多人都从包袱里翻出了携带的零嘴分给大家,舱内十分暖融,夜风隔着木板传进来,变作低低呜咽声。
话题越扯越遥远,不知怎的就说到了长乐城。
有医修道今年皇帝寿辰好像办得特别大,朝中各部自不必论,许多大仙门和世家都收到了请帖。
柏笙立刻站出来,“听说了,不过我们宫主没去,北山门和清净宗都去了。还有好些州府的州牧,世家家主什么的,全聚齐了。”
世家算是酆国的一大势力,二十二州处处得见。
有类似山白州梁家、濯阳州公仪家般一家独大的,也有陇右州般几家鼎立的。
万灵州商业发达,人口流动大,反倒少有盘踞千百年的大世家。
世家与皇室的关系一向微妙,历史上不少龃龉乃至动刀动枪。
近百年州府制渐趋稳定,皇室掌控力增强,短暂进入了一个稳定期。
听到顾清歌宫主没去后姜逐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爽快。
“那什么。”辛邺犹豫道,“咱们郡主是不是也没去?”
柏笙沉默。
“不去就不去呗。”闻人舒撇嘴道,“跟谁求着去似的,我不也没去。”
辛邺,“很有道理!我也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