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要从人群中的一个身影说起。
姜逐唧唧呱呱地开始讲述起来。
讲到秋尘行拉起姜逐就开始在赌场里逃窜,闻人舒无语道,“真不嫌事大。”
姜逐含混过了万象的部分,说到她们翻过窗户、挂在窗外,秋尘行向着那扇窗户伸出了罪恶之手……
“里面是谁?”闻人舒十分紧张。
她们方才觉得边走边说太累,便随意地挑了家酒楼坐下聊。眼下酒楼内食客众多,语声喧嚷。
“是……”
公仪琅忽然抬起手,止住了姜逐的话,敏锐地转过头去。
一个人从挤攘之中穿行走来,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我在外边走过时便看见你们了。”顾无咎笑着走来,“一起吧?”
姜逐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心虚感。
“无咎郡主也出来玩?”闻人舒问道。
“是啊,来见个老朋友。”顾无咎和善道。
想起那个包间内语声寒凉的无咎郡主,姜逐表示不愧是皇家人,一颦一笑都很有宅斗宫斗政斗的氛围。
“你们在聊什么?”
眼见着闻人舒就要实话实说,姜逐倒吸一口凉气抢了话头。
“我们在聊!”她道,“在聊——”
“在聊梁公渡和叔珩交手能不能撑过二十招。”秋尘行微笑道。
梁公渡:?
“没关系的。”秋尘行转过眼,对着梁公渡慈爱道,“你不必总是在郡主面前那样好面子。比叔珩弱不是一件羞耻的事。”
梁公渡:……
顾无咎很感兴趣地追问道,“所以能不能呢?”
“梁公渡说能,不过我们都觉得不能。”秋尘行道。
梁公渡,“呵呵。”
她的无语倒是很契合现下的话题。
“叔珩乃剑仙弟子,又是天资极佳,实力自不必说。”顾无咎笑道,“不过也莫小瞧了涉予。”
“那时山白州仙门与临近数州联合大比,我忝列观赛者之中。涉予的一柄陌刀可谓力携万钧、寒光逼人。大比前还有人说涉予是因占了姓氏的光得以上场,之后便再无人敢小觑于她。”
闻人舒虽然不懂姜逐和秋尘行突然打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全随她们,闻言只捧着脸惊叹:
“公渡你还有这种光辉过往?”
“仰慕可以暗暗藏在心里。”梁公渡答道,“我的仰慕者已经够多了。”
闻人舒,“……不要每次一有杆子你就顺杆爬好吗?”
她不只顺杆爬她是借着杆子还要来段钢管舞。这就是姜逐对梁公渡的深刻见解。
果然梁公渡来了劲。
“我记得那时还有人写了诗文,说是未来武学天骄,一个山北一个山南。”
她点点自己,又点点公仪琅,“好像就是我俩吧。”
姜逐对武修的实力排行榜不熟悉,不知道这是事实还是梁公渡在登月碰瓷,只能虚心等待指教。
“叔珩没问题。”秋尘行道,“你的话还是加了点姓氏分。”
“没错。”梁公渡理直气壮,“那又如何,反正的确就有人这么写了。”
……姜逐合理怀疑是梁公渡自己找营销号写的。
“改天我们可以比一场。”公仪琅平静道。
所有人都来回看公仪琅和梁公渡。
对武修而言,能和实力强劲的对手比一场是件痛快事,有助于精进道心。
“好嘞。”梁公渡立马乐颠颠地应下来。
一切如此丝滑,忽然从挤兑梁公渡变作了遂她的愿。
顾无咎道,“你们比试时务必提前告诉我,我可不愿错过。”
“放心。”梁公渡道,“郡主不来我就不比。”
她们又不痛不痒地各自客气几句,顾无咎便先一步称有事道别。姜逐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人潮中。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呀?”闻人舒终于问道。
“还能是什么。”梁公渡笑一声,“那个包间里的贵客就是顾无咎?”
公仪琅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闻人舒则瞪大了眼。
“无咎郡主是赌坊的神秘客人?”闻人舒道。
她脑洞大开,“难道是作为郡主她不能明着面上赌,所以偷偷藏起来玩个痛快?”
梁公渡,“道祖啊我真佩服你。神探神探。”
闻人神探面色不虞地闭了嘴。
“这么看来那座赌坊都是个幌子,恐怕是顾无咎手底下人用来周转的接头处。”梁公渡道。
误入政斗群!
“顾无咎手底下人……”闻人舒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哇……”
“你真以为顾无咎有那么和善?”梁公渡道,“人家是要争皇位的,你说话小心点,不然改天就给你砍了。”
“要砍也是先砍你。”闻人舒立刻道,“你之前和她明里暗里没少互相挤兑,当我听不出来吗?”
“嘿。”梁公渡乐了,“反应还挺快。”
公仪琅没兴趣再听她们斗嘴,转过头问姜逐道,“无咎郡主说了什么?”
“有个人说,宫主在追查夔龙,问郡主怎么办。郡主说随宫主查,最好查到她二哥头上。”姜逐的声音越来越轻。
等到她将包间内的对话都复述一遍,这张桌子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呃。”闻人舒左看右看地迟疑道,“这种事我们是不是不该知道啊?”
“没事。”梁公渡拍拍她的肩,“知道便知道了,嘴巴严实点就行。”
姜逐问梁公渡道,“无咎郡主二哥是谁?”
剩下的人虽然对皇室了解不深,但也不似姜逐般两眼一抹黑。
不能怪她,这些事也没写在历史书里,要问她顾无咎的往上五十代祖宗皇帝叫什么她反倒能答出来。
梁公渡解释道,“应当是指承烈郡王。”
在梁老师的悉心解说下,姜逐终于搞懂了酆国权力顶点之家的复杂境况。
顾无咎的父亲曾经是将要即位的储君,但在十年前离世,从此以后储君之位便空缺。
顾无咎上边还有两个哥哥,大哥生时便灵台受损智识有缺,二哥顾承烈则是世子的有力竞争者。
但光抢世子之位还不够,顾无咎还有一个亲叔叔一个亲姑姑,这亲王和公主对太子之位也是虎视眈眈。
这段话里加了什么,听得姜逐好力竭。
登基之路不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