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人说话,姜逐回想着先前幻视的画面。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那些画面睡不着。
不知是不是东庙实在太过安静,听着秋尘行和薄少君平稳的呼吸声,困意反而一点点涌了上来。
姜逐微阖双眼,意识在困意中浮沉。
下一刻,她忽然睁开眼睛。
像是终于抓住了脑中一闪而过的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所以她是不是真的有当侦探的天赋?每次靠的都是突如其来的灵感。
秋尘行也被惊醒,上半身一抖,“怎么了?”
薄少君依旧关心大家的身体健康,“是不是冷?我把我外袍给你。”
“不是不是。”姜逐连连道。
说着,她已经转身朝尸体堆走去。
姜逐蹲下,将其中一具尸体拖了出来,背朝上安置好。
在心里默默地愿她安息后,姜逐开始检查尸身。
这是她们挖出来的尸体里腐败程度最轻的一具,埋的位置也很浅。
先前挖掘的时候,姜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片土和尸体数量上,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检查每一具尸体。
可当时她曾经出于本能地粗略看过,有些印象。
尸体的前脑或者后脑,大多留有明显的击打痕迹,伤口深重。
同时尸体上没有别的明显伤口,这想来应该就是致命伤。
姜逐盯着尸体后脑的凹陷,努力回想闻人舒从烧毁的大祝住处里搜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件铜制法器。
看起来像铃,却比寻常的铃铛沉重得多,铜壁足够厚实。
闻人舒当时掂了两下,说这东西用来做法事还挺吃力。
姜逐回忆着那件铜制法器的大小和形状,伸手在尸体后脑附近比划了一下。
“怎么了?”薄少君凑上前。
“我想起了一件事。”姜逐将手收回来。
“这些尸体的伤口痕迹,和安之从大祝房里找到的一件铜制法器形状,感觉上很吻合。”
秋尘行只转过头,等着姜逐继续说。
姜逐看着尸体。她不是法医,不敢把话说太死。
“但我不能确定,而且当时也没很仔细地看那件法器,只能说感觉上很像。”
“如果真是这样。”秋尘行接过她的话,“那这些人的确是大祝杀的。”
“用法器杀了他们,再把尸体埋到东庙下面,然后将墙上的名字一个个划掉。”
“为什么要用法器杀。”薄少君问道,“难道和这个神有关?”
秋尘行忽然道,“说明这些死去的人被叫去了大祝的房中。法器太重,不适宜带着到处跑。”
她忽然停住。
“可以,信息足够多了。明早再说。”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睡吧,别浪费这么好的环境。”
姜逐:……
行吧,那就好好睡觉。
姜逐回到原位,也闭上了眼。
这一夜竟当真无梦,甚至睡得相当不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逐从睡梦中醒来,第一反应是自己瞎了。
东庙里仍旧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也对,这房屋都没窗户,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秋尘行和薄少君还在睡。
姜逐站起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只先将门扇推开一条极细的缝。
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天亮了。
姜逐这才将门推开得更大,探出头去,外面空空荡荡。
昨夜那个不断叫她们开门的东西,果然已不知所踪。
姜逐回头,“天亮了。”
薄少君立即醒了。
秋尘行也跟着睁开眼。
三个人没有多话,翻墙跑路,流程十分熟练几近行云流水。
反正再过一天便要彻底离开这个秘境,她们也懒得费工夫把昨晚挖出来的尸坑重新填回去。
三人尽量一路避开城中居民,重新回到夯土屋附近。
刚走近,姜逐便看见闻人舒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看见姜逐等人从远处走来,闻人舒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你们终于回来了!”她一路小跑过来,“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出事了!”
秋尘行,“出了小事。”
闻人舒,“什么事?为什么一晚上都没回来?”
不等姜逐她们回答,梁公渡也从屋里走出来。
梁公渡一出来就卖队友,“其实一开始她不是这么担心的。”
闻人舒立即转头,“不要血口喷人。”
梁公渡笑眯眯道,“安之昨晚说,秋尘行一定是为了逃避夸赞,所以故意不回来的。”
闻人舒理不直气也壮,“难道我这么怀疑没有道理吗?”
秋尘行,“你很懂我,我很欣慰。”
打完嘴仗过了瘾,得回归正题。
梁公渡上下打量三人,“所以?东庙如何?”
秋尘行没有立刻回答,只故弄玄虚地拍拍身上的灰,“先等我验证一番,然后就可以一把子全部向你们解释清楚了。”
梁公渡眉毛一挑,“嚯,这么有信心?”
“自然。”
秋尘行转头看向城郭的方向。
“姜逐有件事或许说得很对。”秋尘行道,“七戒令之间的确存在时间线,不过并非每条之间都存在。”